谢绵绵啪嗒啪嗒又走回了谢明仪的床上,躺下来。
一股困意袭来,眼皮渐渐胶合,反正还没到时候,自己先睡一觉吧。
可是,小桶不在了,就没人能叫自己起床了,小桶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还不醒呀……
想着想着,谢绵绵陷入了黑甜。
不知过了多久,谢绵绵猛地睁开眼,直溜地坐起来。
烛火已经被熄灭了,房间里一片黑暗,唯有窄小的窗子透进来朦胧的月光,船身随着海里微微摇晃,谢明仪跟温舒晚两人正睡得香甜。
谢绵绵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走到房门处,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似乎站着一个人影,应该是父亲派来保护她们的人,谢绵绵暗道不好啦,那自己怎么出去呀。
忽然,门外的人听到船舱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许多人在甲板上发生了打斗。
他本来还在犹豫着,可听到一道熟悉的惨叫声,他立马就冲了出去。
哎?谢绵绵发现那人走了,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外面好吵呀,难道父亲他们在谈天喝酒吗?
这么大声,会不会把二姐她们吵醒了呀,谢绵绵赶紧关上房门,霎时,房间里一片寂静,一丝人声都听不见。
好神奇呀,谢绵绵又打开门缝探了出去,走廊上明明回荡着喧闹的声音,可是一关门就听不见了。
谢绵绵从窄窄的门缝挤了出去,无声地将门关好,像螃蟹那样贴着墙壁打横着走。
黑暗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可不能被父亲的人逮住啦,绵绵还要去干大事呢。
谢绵绵一点点挪动着,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忽然,她隐隐闻到了那股邪腥气,吓得她赶紧躲在一堆麻袋后面。
小孩仗着自己躲在暗处,无人能发现她,就悄悄探出眼睛,发现有人来了,那人偷偷摸摸的,四处张望。
谢绵绵往下躲了躲,屏住呼吸,太黑了,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下一息那人摸进了父亲的房间。
她白天进去过的,知道里面很大,堆满了各种书簿杂物,平时父亲吃住办公都在里面。
那个坏人进去肯定是要使坏的,绵绵不能让他得逞,那该怎么办呀,她急得抓耳挠腮。
手扒拉着,不小心摸到了一截麻绳,谢绵绵灵光一闪,呀,有了,抓鸡!
在一缕缕苍白的月光下,谢绵绵不停地回忆着,上次春猎时七皇子抓贼用的陷阱,小手用绳子在地上不停试验着,终于,是被小孩完美复刻出来了。
不愧是我,谢绵绵叹气,像自己那么可爱又聪明的小孩不多啦。
怀里抱着大捆的麻绳,谢绵绵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父亲的房门推开一条小缝,无声地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人手中举着的火折子,散发着小范围昏黄的烛光。
谢绵绵半蹲下来,绕开那片烛光,慢慢朝另一边走去,她摸到了床榻边上,接着便在床前的地上,认真地摆了一个陷阱。
对哦,谢绵绵想起来了,不能忘了最为重要的——诱饵!
谢绵绵往床上摸去,不出意外地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册子。
人们总喜欢把东西往枕头底下塞,谢绵绵枕头底下的是各种小玩意,狼崽藏的是大棒骨,贺川藏的是一枚银锭。
谢绵绵把小册子放在床中间,正下方就是陷阱,简直就是完美,小孩握着绳子的另一头,将它绕过一个床脚。
接着谢绵绵钻进了床底下,俯趴着,透过床与地板的缝隙,看着那片昏暗的烛光走来走去。
慢慢地,烛光终于往床榻这边走来了。
谢绵绵捏住了绳子,看见了那人停在不远处,她悄悄咽了一口唾液,他为什么不过来,难道……是发现了地上的陷阱?!
像一只鼓鼓的肌肉牛蛙
那人停下了脚步,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似乎那片黑暗里隐藏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
哈,吃了还阳丹,如今的自己可是今非昔比,每天在厨房杀了那么久的鱼,他的心早就跟杀鱼的刀子一样冰冷。
下一息,那人步伐坚定地朝床榻走去,左脚迈进了陷阱里而不自知,只因他被床上的小册子吸引住了。
床底下的谢绵绵挠挠脸,这是算那样呀,真是不听话,另一只脚也过来呀。
那人惊喜地拿起小册子,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找到了,终于被自己找了漕船册,里面记载着重要运输船只的编号,航行日期以及航行路线。
这就是贵人需要的东西!
那人兴奋地在床前站直了,右脚自然地跟另一只脚并拢在一起。
谢绵绵也兴奋起来了,双脚蹬在床脚上,双手用力猛地一拉,洁白的小牙齿紧紧咬合起来,使出了吃奶的劲。
小孩的腿不是开玩笑的,可有力气了,只听到——
“嗯?”
“碰!”
那人的双脚先是被一股牛力牢牢捆在一起,失去了平衡的他重重倒地,额头狠狠磕在了坚硬的地板上,整个人一时间晕乎乎的。
见那人暂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谢绵绵从床底爬出来,绳子很长,她回忆着七皇子那时在小河村被捆的模样。
小手灵巧地照葫芦画瓢,给那人紧紧捆成了一只大闸蟹,七荤八素,一时间动弹不得。
谢绵绵站起身来,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然后把那人手里的小册子抢了回来,把它塞回父亲的枕头底下,末了,还满意地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