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祸不及百姓,在谢桑宁心中,着实没有这个想法。
她不是圣人,若有人阻挡了她的利益,或是复仇的步伐,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
她写桑宁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百姓遭殃,那是他裴琰的百姓,那是他作为皇帝该解决的事情。
若是自己屯粮,导致粮价上升,裴琰应该反思为何大庆没有足够的粮食?是不是他不够努力?又是为什么会逼得她反抗?是不是他裴琰做了什么错事?
谢桑宁从不内耗,就像现在。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裴琰接到父亲率领二十万大军即将抵达的奏报时,那张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震惊?暴怒?恐惧?还是无能狂怒?
想想就…痛快!
“况且,”谢桑宁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谢奴儿在宫里的处境…比预想的更险恶。”
裴琰的变态程度超出了她的预估。
一个沉迷于母亲、行事癫狂的帝王,本身就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谢奴儿再机敏,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瓷器。
“二十万大军压境…就是悬在皇帝头顶的剑。他只要没疯透,就该明白,动谢奴儿,就是动我谢桑宁,动我谢桑宁…他就要掂量掂量,他那把龙椅,还想不想坐得安稳!”
这是警告!
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警告!
用二十万把刀,告诉裴琰那个老变态:她谢桑宁的人,不是他可以随意亵玩的玩物!
“把这封信,用最快的渠道,送到父亲手上。告诉信使,十万火急!”
“是!”如冬双手接过信笺,只觉得这薄薄的一张纸重逾千斤!
她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脚步无声却迅疾地消失在门外。
瑞雪楼内,重归寂静。
谢桑宁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洒在庭院里盛放的石榴花上,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也如同…即将泼洒的鲜血。
她静静地站着,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深处,看到了那个在刀尖上起舞的女子谢奴儿。
“谢奴儿…”她低声自语,“路是你自己选的。我能为你做的…就是用二十万大军,给你在龙潭虎穴里一道暂时的护身符。”
至于这护身符能撑多久…
谢桑宁的眼神骤然转冷。
那就要看裴琰那个老东西,识不识相了!
若他再做了让自己生气的事情,执意找死…
她不介意为他送葬。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的雕花。
山雨欲来风满楼。
出嫁
金陵城东,一座临街的三层茶楼,此刻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门楣窗棂,透着一股子与周遭茶香书卷气格格不入的喧嚣喜庆。
二楼最宽敞的雅间,被临时充作了闺房。
谢无忧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却毫无喜气的脸。
大红的嫁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