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县令,”高全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咱家奉旨而来,一路所见,倒觉这西寒…与传闻中似乎…颇有些不同啊?”
他刚下马车时扫了一眼,虽没细看,但一百姓面色红润,步履从容,眼神有光,完全没有想象中那种死气沉沉、面黄肌瘦的样子!
这让高全心中疑窦!
屈之年等的就是这一问!
他立马道:
“天使明鉴!天使明鉴啊!下官…下官绝非有意欺瞒!实在是…实在是事出有因!事关重大!下官…下官不敢擅专!更不敢提前泄露啊!”
“哦?”
高全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有猫腻!
“不敢擅专?不敢泄露?”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你可知道,年年虚报是何等大罪?!亏得圣上还给你拨了赈灾银两!欺君罔上!抄家灭族!你屈之年有几个脑袋够砍?!”
献礼
屈之年听到这里心中冷笑。赈灾银两?且不说拨没拨款,结果就是他根本没有拿到多少!如果不是小姐出现了,这西寒,怕是连活人都少见!
心中虽是这么想着,但面上还是一副惊惶的模样。
“天使息怒!天使息怒啊!”
“下官岂敢!下官岂敢欺君!赈济银两,每一笔都记录在案,用于安置流民、修缮水利、购买耕牛农具,绝无半分中饱私囊!下官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猛地抬起头,似是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带着郑重:
“天使大人!西寒今日之景象…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陛下!是嘉宁县主…为陛下准备的千秋圣寿贺礼啊!”
“贺礼?”高全愣住了,“什么贺礼?”
屈之年将谢桑宁信中设计的说辞,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遍:
“…县主心忧社稷,感念君恩浩荡!她身在西寒之时,便殚精竭虑,秘密研究能在贫瘠之地生根发芽、稳定丰产的特殊粮种!
两年来,咱们整个西寒,就是县主的一块最大的试验田!县主说,此粮种若能成功,推广开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但…粮种培育,艰难无比!失败乃常事!县主心系陛下,唯恐在未有十足把握、确保粮种能稳定丰产、形成定例之前贸然上报,给了陛下和朝廷莫大希望,最终却因天时地利之故而功亏一篑…那…那岂不是让陛下空欢喜一场?岂不是…更大不敬?”
“县主她…她不愿让陛下失望!”
“所以!县主严令!”
屈之年声音带着无比的崇敬,“务必封锁消息!低调行事!西寒所产,除供本地民生所需,皆秘密储存!所有农事改进、水利修缮,皆为此粮种试验服务!待今年秋收,若试验彻底成功,便将此‘济世良种’连同西寒丰收之景象,作为陛下万寿圣节之贺礼,献于御前!给陛下…一个惊喜!给大庆一个惊喜!”
他说着说着,声音竟激动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