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滚去把那位了不起的顾德兴大人叫来?本县主就在这等着!我倒要问问他,这江南府城的王法,是不是他顾家说了算!问问他,是怎么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的女儿的!”
“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禀报大人!”
顾珍珠
顾一连滚爬爬地推开人群。
“顾一!”
顾珍珠看顾一真的跑了,恼羞成怒的大喊,但顾一的脚步并未迟疑!
他知道轻重!也知道这次是踢到钢板了!
谢桑宁这才转向被撞坏摊位的摊主,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过去,声音温和了些:“店家,受惊了,这是赔偿你摊位的损失和压惊。”
做完这些,她看向林家众人,语气恢复平静:“让大家受惊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歇息,等这位顾大人来给他女儿主持公道。”
很快,附近一家茶摊子的老板亲自带路,无比恭敬地将谢桑宁和林家众人带到了位置上。
谢桑宁和林嘱落座,林家众人也纷纷坐下
街道上,隐隐传来百姓们兴奋的议论声:
“老天开眼啊!终于有人收拾顾家那个魔头了!”
“是啊!平时在街上横着走,骑马撞伤多少人!还吃了多少次霸王餐!今天终于栽了!”
“那位县主娘娘真是活菩萨!就该这么治她!”
“等着看吧,顾德兴这次可要倒大霉了!”
“那倒是也不一定,没看见咱们知府都”
林子渊和林唤小声激动地复盘着刚才陈锋那几下漂亮的过肩摔和肘击,看向陈峰的眼神充满了崇拜!陈峰被看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眼神有些太直白了些。
顾珍珠则被两个护卫“请”到了一旁站着,脸色青白交替,又气又怕,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装腔作势”、“等我爹来了让你们好看”。
她死死盯着气定神闲喝茶的谢桑宁和闭目养神的林瞩,心里那点侥幸还在:说不定真是吓唬人的!一个破老头,一个没实权的县主,在江南能翻起什么浪?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穿着五品青色官服、身形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在顾一和七八个穿着更为精良的护卫簇拥下,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来人正是盐运使司同知顾德兴。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宝贝女儿顾珍珠被两个陌生护卫看守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衣衫破损,脸上带伤,形容狼狈。
再看地上躺着的自家护卫和那哀鸣的白马,顿时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珍珠!我的儿!谁!谁把你伤成这样?!”顾德兴冲到顾珍珠面前,心疼得不行,随即猛地转头,目光凶狠地扫向茶摊方向,“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江南地界动我顾德兴的女儿?!给本官滚出来!”
顾珍珠一看亲爹来了,底气瞬间又回来了大半,带着哭腔指向谢桑宁和林瞩:“爹!就是他们!那个穿蓝衣服的贱人和那个老不死的!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狗奴才!他们打伤了我的踏雪!还敢辱骂我!把我摔伤了!爹!你要给我做主啊!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打入死牢!”
顾德兴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端坐主位,容貌极美,气质清冷,正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旁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闭着眼睛,气度沉凝。周围坐着的像是她的家眷,都是些生面孔。
虽然气度看着不像普通人,但他顾德兴在江南经营多年,背靠盐商势力,连知府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怕过谁来?
尤其对方还伤了他唯一的宝贝女儿!
他压下怒火,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整了整官袍,走到茶摊前,目光阴沉地打量着谢桑宁,语气带着官威和压迫:“本官盐运使司同知顾德兴!阁下何人?为何纵容家奴当街行凶,伤我爱女,毁我宝马?还扣押朝廷命官之女?此乃藐视朝廷法度!尔等可知罪?!”
他上来就先扣上一顶大帽子。
谢桑宁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顾德兴心头莫名一凛。
“顾德兴?”谢桑宁的声音清冷,“本县主还以为你要等太阳落山才来呢。”
县主?顾德兴眼皮猛地一跳!
但顾德兴毕竟是官场老油条,迅速稳住心神,脸上的凶狠收敛了些,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来是位县主驾临江南?不知是哪位县主?下官有失远迎了!”
他试探着问,同时飞快地给顾一使了个眼色。顾一会意,悄悄退后两步,低声吩咐了一个护卫几句,那护卫立刻转身跑了。
“本县主的名讳,你还不配知道。”谢桑宁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至于知罪?顾大人,你倒是先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当街纵马差点撞死前朝太傅、当今圣上都要敬重的林太傅,辱骂当朝县主,指使家奴行凶欲格杀勿论,该当何罪?”
林太傅?
顾德兴脑子“嗡”的一声!目光骇然地看向谢桑宁旁边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
前朝帝师?!他女儿竟然差点撞死他?!
顾珍珠还在旁边叫嚣:“爹!你别听她胡说!那老头怎么可能是太傅!定是他们合起伙来骗人!爹!快把他们抓起来!”
“闭嘴!”顾德兴猛地回头,对着女儿厉声呵斥!他此刻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太傅!这身份太吓人了!就算对方是假的,敢冒充这个身份,也绝不是善茬!要知道,在大庆冒充这种级别官员的身份,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