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西寒竟真让谢桑宁那贱人弄好了!听说甚至不输金陵!
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今日朝堂上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她猛地停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心腹和缩在角落的谢无虑,语气森寒,“好一个谢桑宁!好一个林嘱!一唱一和,竟把父皇逼得生生咽下了这口气!不仅没收回封地,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心惊!
“怎么可能?她哪来那么多钱?”裴明月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态,“自掏腰包?养活整个西寒?修路开渠?骗鬼呢!西寒!西寒的消息呢?!这都几天了?派去的人死在那里了吗?!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探不回来!”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在她看来,父皇是天子,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可能向一个臣女低头?
这让她有一种掌控之外的事情正在发生的失控感,这种感觉让她极其不适,甚至…恐惧。
几次三番了!
每一次她觉得能摁死谢桑宁的时候,对方总能绝处逢生,甚至反将一军!
连父皇都…
站在一旁,身着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躬身回道:“殿下息怒。算上时间,我们的人已在西寒探查了三日,西寒地广人稀,变化又大,许多地方与旧图不符,探查需要时间。但他们都是老手,一旦发现蛛丝马迹,定会第一时间传回消息。还请殿下稍安勿躁,耐心再等等。”
这话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在安抚裴明月几乎要爆炸的情绪。
谢无虑见状,怕裴明月迁怒到自己,连忙安抚道:“殿下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西寒探查不易。但越是如此,越说明其中有鬼。”
“殿下您想,谢桑宁她凭什么?她离京时才几岁?她父亲的俸禄奖赏被我们二房拿走,外家的钱也都被我稳住,皇上当年还不允许林家离京,她谢桑宁哪来那么多银子填西寒?在谢无虑的认知里,只有这种可能!
裴明月盯着他看了片刻,嘲讽一笑,才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十七,你全家都挺畜生的不过合我胃口,最好如此,滚下去吧。”
谢无虑听到畜生二字,指尖死死掐住掌心的肉,眼睛瞬间通红,但仍旧忍着,鞠躬退出房间。
殿内又只剩下裴明月和她的心腹。
“殿下,您似乎…心绪不宁。”那老头低声问道。
裴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揉着眉心:“本宫只是觉得…谢桑宁,她似乎总能料到别人的反应,总能提前布局。今日朝堂,她拿出账本…时机太巧了。还有她那个侍女,捧着账本进来…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她抬起眼,看向灰老:“你说,世界上会不会真有人能预知?”
老者笑道:“殿下所虑,绝无可能,此女心机深沉,非常理可度之。她确实多智近妖,会算计些。但殿下不必担心,我们的人行动隐秘,她未必能察觉。即便有所察觉,西寒广大,她也不可能处处设防。只要我们能找到真正的要害…”
“但愿吧。”
裴明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强行压下,“无论如何,西寒必须查!谢桑宁,必须死!”
两日后,晨光熹微,金陵城外,早已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林家的人几乎倾巢而出,早早等在了这里。
除了那位被委以守家重任、满脸写着不情愿的二舅林如舟,几乎是能来的都来了。
本身是想留下大舅林如深,但林如深非说,自己这么些年了还从未见过自己侄女谢桑宁,之前他和家人都不在京中,用这个理由抢走了能一起出行的机会。
几个小辈,以林子渊为首,兴奋得像是出了笼的猴儿,绕着马车跑来跑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即将开始的远行充满了憧憬。
林嘱老爷子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精神矍铄,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畅快笑容,眯着眼看着眼前儿孙满堂、热闹非凡的景象,只觉得连日来的郁气都散了不少,连带着看那初升的太阳,都觉得格外顺眼暖和。
“来了来了!表姐的马车来了!”
眼尖的林子渊第一个瞧见官道尽头出现的车队,欢呼一声,像支小箭似的“蹭”地就蹿了出去,直奔那辆马车。
他实在是太感激他这位表姐了!
要不是表姐开口说要带全家去西寒玩,他爹娘怎么可能松口答应他向学堂告假?
倒不是他林子渊不爱念书,他反倒是很爱学,实在是最近在学堂里被那几个仗势欺人的小子明里暗里挤兑,憋屈得很,又不想让家里大人担心,只能硬撑着。
表姐这提议,简直是天降甘霖,救他于水火!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谢桑宁刚探出身,林子渊就蹿到了车辕前,眼睛亮闪闪地喊着表姐!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纤细的身影也小跑了过来,是林晚棠。
她小脸微红,似乎鼓足了勇气,仰头看着谢桑宁,张了张嘴,努力发出声音,那声音还有些嘶哑滞涩,却清晰地道:“表…姐…”
谢桑宁看到她,冷清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她下了车,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晚棠的头,温声道:“嗯,有进步。继续练习,慢慢来,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
林晚棠得到鼓励,眼睛更亮了,开心地重重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一旁的林子渊看着,心里顿时有点不是味儿了。
明明是他第一个冲过来迎接表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