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谢无忧一身嫁衣站在窗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谢承宗和王氏那两张写满贪婪和丑恶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
“谢承宗,王氏。我谢无忧,今日在此,与尔等恩断义绝!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生,不用你们养!我死,不用你们葬!你们的好儿子谢无虑,才是你们的命根子!抱着他,好好过你们的下半辈子吧!若再纠缠,那我便去告官!”
谢无忧的目光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卫子恺:
“卫子恺!吉时已过!你还要在下面看戏看到几时?!这亲,你到底娶是不娶?!”
卫子恺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他堂堂将军,竟被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如此呵斥质问!
“娶!”卫子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猛地翻身下马!
“拦住他们!”
他对着迎亲队伍里的侯府护卫厉声喝道,指向还想扑上来的谢承宗和王氏。
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哭嚎挣扎的谢承宗和王氏架开,拖到了一边。
卫子恺看都没再看那对“岳父母”一眼,他整了整身上刺目的喜服,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抬步,朝着茶楼大门走去。
茶楼内。
王金宝蹲下身。
谢无忧面无表情地伏上他那并不宽厚的背脊。
——
“起——轿——!”
唢呐锣鼓声重新喧嚣起来,却吹打不出半分喜庆。
花轿被抬起。
卫子恺翻身上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夹马腹,当先而行。
迎亲的队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缓缓驶离了茶楼,朝着永宁侯府而去。
轿内。
谢无忧端坐着,正闭着眼。
这个她曾经日日期待的日子,如今成了这幅模样,这场婚事像个笑话。
她要嫁的人根本不爱她,父母也是吸血的臭虫!
未来的日子仿佛一眼就望得到头,她知道,上次那么一闹,卫子恺一定会娶自己,但娶回去后会怎样对待自己,关上门来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但这是她唯一的路,成为官家女子是她的执念,她因为身份,在这金陵没少被嘲笑。
谢无忧睁开眼,眼里再次充满了憧憬。
只要嫁过去,就是官家女子了,她就能得到自己一直以为梦寐以求的身份。
至于过去后的日子会如何,不是她现在能考虑的了。
轿子微微摇晃着,驶向了那座注定无法平静的深宅大院。
永宁侯府门前,张灯结彩。
朱漆大门洞开,管家带着仆役们站在阶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恭敬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