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是你小子有心。”德胜笑眯眯地点头,一派师徒情深。
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训练有素的笑容,踩着同样的节奏,并肩朝着灯火渐亮的御书房方向走去。
御书房院落外,静得出奇。
本该在门口当值的侍卫和内侍,此刻都远远地杵在院门外的回廊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怎么回事?”德胜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守在门口的侍卫头领。
平日里陛下把自己关御书房是晚膳后的事,这太阳刚落山呢,怎么又开始了?还清空了整个院子?
侍卫头领是个面瘫脸,见到德胜,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肌肉,同样压着嗓子回道:“德胜公公您可回来了!陛下晌午过后就把所有人都轰出来了!门窗关得死死的,一丝缝儿都不留!严令任何人靠近!只留了自己的心腹在外面守着。”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陛下独处的时辰,从晚膳后提前到了下午?这御书房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股强烈的好奇,缠绕上德胜的心头。
“知道了,你们守好外面。”德胜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对侍卫头领点点头,又给德才使了个眼色。
两人放轻脚步,如同两只贴着墙根走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御书房的外殿。
外殿有一个人抱剑守着。
竟然能抱剑,那是不是证明皇上吩咐过,靠近的人直接杀掉!
二人想到谢桑宁的吩咐,也不再探查,转身便走。
什么事安排谁去做,那便是谁的事,这是大小姐规定的,这样才不会乱套,打乱大小姐的计划,或者突生异端。
而德胜二人看不见的御书房密室内,裴琰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件极为精美的宫装长裙。
青色的云锦料子,在密室壁灯的火光下,流淌着如同湖水般温润的光泽。
裙摆用银线勾勒出细密繁复的花纹,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珍珠,低调而奢华。
这正是当年林如月最钟爱的颜色。
他捧着衣裙,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走到那座巨大的水晶冰棺前。
棺盖已被他推开,冰棺内,林如月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极致低温的保存下,她的面容保留着生前的轮廓。
肤色是死寂的蜡白,毫无血色,如同上好的白瓷。
长发如同海藻,铺散在身下,发间那枚小巧的蓝宝石额饰,在幽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晕。
裴琰痴迷地凝视着棺中那张脸,眼神是专注和满足。
他伸出手,虚虚地描摹着轮廓,声音温柔:
“如月…朕来了,你冷吗?”
“今日,朕替你换上新衣,好不好?你看,这颜色…这料子…都是你最喜欢的…”
他深吸一口气,极其轻柔地探身进入那刺骨冰寒的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