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唤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他想找林子渊分享,却发现林子渊已经在训练了!
天还未亮,陈锋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外:“卯时一刻,校场。迟一息,加跑一圈。”
林子渊顶着刺骨的寒气冲到校场时,陈锋已经站得如同一杆标枪。
训练内容简单枯燥且恐怖:背负装满粗砂的沉重革囊,在沙地上奔跑,每一步都像陷在泥潭里。
然后是纹丝不动的站桩,要求身体如铁铸般稳定,还要承受着陈锋毫无征兆的击打,大腿外侧、腰腹、后背。
最后是木刀的劈砍,对准固定的木桩,要求角度、力量、速度一丝不苟,重复,再重复,直到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虎口磨破渗出血丝。
第一天下来,林子渊几乎是爬回房间的,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痛。
第二天早上,他被酸胀感疼醒,挣扎着爬起来,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早饭时都握不住筷子,稀饭撒了一身。
“这就扛不住了?”
陈锋戳破了他的狼狈,“西寒七岁娃娃抱着羊羔翻沙丘,都比你利索。京城少爷的骨头,是面捏的吗?”
林子渊的脸瞬间涨红,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憋屈得想吼回去。
就在这时,谢桑宁带着屈县令,从校场边缘路过,似是去查看城防。
她脚步未停,目光只在林子渊狼狈佝偻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悠着点,别真练废了。若是不行,还得完整的送回去,林家还指望他这个少爷传宗接代呢。”
那语气,没有关心,没有鼓励,林子渊猛地挺直腰背,尽管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下唇,对着前方的沙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迈开了沉重的双腿。
陈锋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另一边的林唤没找到林子渊便直奔目的地。
昨日他找谢桑宁申请后,屈县令把他交给了坊里手艺顶尖、也最是刻薄的老木匠王驼子。
王驼子背驼得厉害,一双眼睛却像老鹰般锐利。
他看都没看林唤一眼,自顾自地摆弄着一块榫卯结构复杂的底座:“杵着当门神?那边,边角料,刨子,凿子,尺。”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旁边堆积如山的废弃木料和工具架,又甩过来一张画着简单榫卯结构的粗糙图纸,“照着做,严丝合缝。差一丝,”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冷冷扫过林唤白皙的手,“就给老子重做!木头不是京城少爷糟蹋的玩意儿!”
林唤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默默走过去,拾起工具,笨拙地模仿着图纸。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很快就被粗糙的木料磨红,汗水混着木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啧,”王驼子路过时瞥了一眼他手里歪歪扭扭、缝隙能塞进米粒的半成品,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废物点心!糟践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