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发火,不能让人知道他当初赐地的龌龊心思,不能坏了体恤功臣的名声!
但这股邪火不撒出来,他感觉自己就要炸了!
“德胜!”
他猛地转头,眼睛血红地瞪着老太监。
“奴…奴才在!”
德胜噗通就跪下了。
“你…立刻!马上去!”
裴琰压低声音,“给朕传旨!让谢桑宁不,嘉宁县主即可进宫!”
“是!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德胜连滚爬爬地起身,小腿肚子直打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养心殿。
殿里只剩下裴琰一个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谢桑宁该死!竟然戏耍他!
西寒既然那么富,每年该交多少税?!
往年朝廷不光没收到一分钱,还年年倒贴赈款!
这些本该姓裴的钱,全进了谢桑宁的口袋!反过来养肥了她的地盘,打了他的脸!
他感觉自己心口都在滴血!
国库本来就空得能跑马,北边要军费,南边闹水灾要钱,官员俸禄都差点发不出来
他抠抠搜搜省下的银子,倒成了谢桑宁发家的本钱?这比拿刀割他的肉还疼!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裴琰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狠毒。
他得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谢桑宁,你以为万事大吉了?
做梦!
朕能给你,就能让你吐出来!
明日早朝,便让她谢桑宁当着所有官员的面,亲自将西寒还回来!
现在就让她进宫,为的是防止她在外面得到消息,提前做打算,说实话,他真的怕了谢桑宁,只有将她关在宫里,才能心安一些。
将军府里,谢桑宁正翻着西寒顺路新送来的商路规划图,老太监德胜就火烧屁股似的来了。
“县主…皇上…皇上震怒啊!召您即刻进宫!奴才瞧着…瞧着那架势,恐怕…恐怕是想把西寒收回去…”
德胜使劲给谢桑宁使眼色,意思很明白:风暴来了,您可千万顶住!
谢桑宁放下图纸,脸上没啥波澜,只“嗯”了一声,慢悠悠起身:“知道了,劳烦公公带路。”
早就预料了有此一遭。
进了宫,没见着皇帝。
内务府的小管事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把谢桑宁领到一处偏僻的宫室:“县主辛苦,今儿天色已晚,您就在这儿委屈一宿,皇上…明儿早朝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