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谢奴儿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别的嫔妃都知道心疼朕,变着法儿地炖些汤水点心,巴巴地送到御书房来。怎的偏就爱妃你…一次都没去过?莫非…是心里没有朕?”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来了!
谢奴儿心中警铃大作!
皇帝果然是在试探!
后宫争宠献殷勤本是常态,她刻意避开,就是不想卷入风口浪尖,只想暂时苟住。
如今被皇帝当面点破,稍有不慎,便是恃宠生骄或心中无君的大罪!
电光石火间,谢奴儿脸上瞬间飞起两抹极其自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羞赧和自卑:
“皇上…您…您误会臣妾了…”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似乎想从皇帝腿上下去,却被腰间的手臂箍得更紧。
“臣妾…臣妾听闻…送到御书房的吃食,都是各位姐姐妹妹们…亲手做的…”
她咬着下唇,仿佛难以启齿,声音细若蚊蚋,“臣妾…臣妾的手艺…实在粗陋不堪…连…连御膳房最低等的帮厨都比不得…怎…怎敢拿出来污了皇上…臣妾…臣妾怕皇上吃了…反倒…反倒伤了龙体…”
她说着,头埋得更低,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
裴琰微微一怔,亲手做的?
他当然知道那些送到御书房的“心意”,十有八九都是出自御膳房厨子之手,嫔妃们不过是挂个名头,博个贤惠的名声罢了。
他方才也不过是借题发挥,想看看如妃的反应。
可她说…因为手艺太差,不敢送来?
这理由…倒是新奇又透着点真诚。
就在裴琰心思转动之际,忍冬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和急切:
“启禀皇上!您可错怪娘娘了!娘娘她…她这些日子,只要得空,就一头扎进小厨房里!日日跟着灶上的姑姑偷偷学呢!切菜也划了好些口子…娘娘总说,皇上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若不真正亲手做点像样的东西,拿不出手…更…更不敢说是自己做的,怕…怕惹皇上厌弃…”
忍冬语速极快,说到后面,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仿佛为主子委屈到了极点。
忍冬的话,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在裴琰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猛地看向怀中的谢奴儿!
日日练习?切菜划伤?怕手艺差惹他厌弃,所以宁可默默承受他的质问,也不敢坦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和从未有过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裴琰的心头!
谢奴儿都傻眼了,她是没想到还能这么说!
她确实在练习做点心,但那是准备做给大小姐的,也确实在切水果的时候划伤了手指
大小姐的人,当真是太厉害了!
裴琰自然不知道这些内幕。
此刻他正被这真心感动得不能自已。
别的嫔妃…只会用花团锦簇的言语和别人的手艺来邀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