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他们把赈。灾银粮通过我藏起来,说明我在其中很重要,
我能接触的人也很多,这所有的名单,我都能给你,如此,够重要吗?”
沉默片刻后,庄书扬再次抬头,决定用这些名单,保住家人。
谁知,他刚抬头,便落入云轩那双充满嘲讽意味的眸子里。
“是啊,很重要,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云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晋王,你哪里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庄书扬自嘲地笑了笑。
“从前在京中,有恩师照料,尚不知官场险恶,
到了地方你才会发现,即便是岳州知州,
也不过是一个区区从五品的位置,他们要捏死你,易如反掌!
你知道,上一任岳州知州是怎么死的吗?
调任途中遭了流寇,满门都死了,可谁也不知道,
他是被宁迁侯的暗卫所杀,为什么?因为他不想做这些事了,
他想逃离,可他们不会放过他的,我做这个岳州知州才发现,
这地底下,不知藏了多少秘密,权力,金钱,
只有尝试滋味才知道有多好!不过,你是不懂的,你出生就已经拥有了……”
说罢,他垂下头,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不是想贪,而是不得不贪。
为了保住家人,他只能同流合污。
可当他接触得久了,就连他自己也分不出来。
他到底是被迫的,还是忍不住想去做。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主动又如何,被迫又怎样。
他终究不是那个一腔热血的读书人了。
云轩本就是皇族,自觉没有资格去斥责他贪婪。
“去拿纸笔来吧。”
等丁言抄没了染坊,顺着密道来到庄府时,庄书扬已经写完了名单。
“以清官掩人耳目,再暗度陈仓到染坊,又以染坊出货为掩饰,
分批送往不同的贪官手里,可真是好计谋啊!”
丁言看着上面的名单,遍布大周,大。大小小的官员。
难怪胆子这么大!
“本官已经让人将银粮运回去,晚些时候将此事与名单写成奏报,
与江南总督之事一并上呈陛下,待杜少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应当就能了结此事。”
丁言有些唏嘘。
没想到庄书扬会落得如此田地。
“丁大人,写奏报时,记得把我的消息抹去。”
云轩突然开口。
丁言刚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噎住了。
陛下明明派他前来江南,却不让他查晋王贪污一事。
谁又会想不到,晋王贪污一案,恐怕是陛下故意为之。
既然是陛下所为,奏报中若有晋王的痕迹。
恐怕案子还没审结,他就直接被撸了官职。
“丁大人不必介怀,将赈。灾银粮送到百姓手中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