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悲骨从他爹骨骸前站起来时,左胸空洞里倒流回来的血已把空洞内壁所有旧伤疤全部填平。
填平后那层薄膜的颜色与秦小鱼在归墟湖边石台上用指骨画圈时石台表面被磨出的石粉颜色相同。
薄膜表面有一层极薄极透极淡的血管网络正在缓慢成形,血管的走向与他爹骨骸左胸孔洞边缘被归墟树根须钻出的细孔排列方式一致。
他把右手按在空洞边缘,掌心里那层干涸血膜在触到薄膜时自行融入。
融入的瞬间他感觉到空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不是心跳,是另一种与心跳频率错开了半拍的搏动。
搏动的节奏与他在苍梧山巅竹屋里第一次替沈清辞把脉时她腕内侧脉跳跃的节奏相同。
那是沈清辞留在他空洞里的骨针碎片。
她在被钉入骨针时曾咬断过三根梳齿,梳齿碎片混在血里溅到他空洞内壁上,被封在旧伤疤深处太久。
此刻旧伤疤被心头血填平,碎片重新浮了出来。
他从空洞内壁上揭下一片碎片。
揭下时薄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的度与当年沈清辞咬断第一根梳齿时齿根在牙龈里松动所产生的酸胀感往牙床四周蔓延的度相同。
碎片只有米粒大小,表面还残留着沈清辞咬断梳齿时牙釉质与梳齿骨材摩擦留下的划痕。
划痕的纹路与她每次被钉入骨针后用最后的力气咬断梳齿时齿根断裂的裂口走向一致。
阴九幽从刑台方向走过来。
他手里握着沈清辞枕边那把骨梳。
梳齿缺了三根,缺口的断茬与厉悲骨刚从空洞里揭下的碎片断口完全吻合——断茬表面的骨纤维断裂方式与碎片边缘的牙釉质划痕可以像拼图一样对在一起。
他把骨梳放在厉悲骨手心,梳背朝下,梳齿朝上。
“她的骨针碎片一直在你空洞里。你每次替她梳头时梳齿碰到她头皮,那些碎片就在你空洞内壁上轻轻震一下。她在被钉入骨针时咬断梳齿,不是为了转移疼痛,是为了把梳齿碎片混在血里溅进你的空洞。她早就把自己的骨针碎片还给你了,你只是不知道。”
厉悲骨握着骨梳,左手把刚从空洞里揭下的碎片按回骨梳缺齿的断口上。
碎片与断口接触的瞬间出一声轻响,和他第一次在苍梧山巅竹屋里替沈清辞梳头时梳齿碰到她头皮后她透过梳齿传回来的体温一样轻。
骨梳所有梳齿——包括那根刚补上的——同时出一声共鸣。
共鸣的频率与他在竹屋里每次替她梳完头后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碰一下他握梳子的手背时指尖在他手背上留下的那点微凉温度相同。
他跪在地上,把骨梳举到面前。
梳齿之间还缠着沈清辞的丝,丝在归墟树金光下泛出与她被钉入骨针时咬断梳齿的齿根断裂处渗出的血珠颜色相同的暗红。
他用骨梳轻轻敲了一下自己左胸空洞边缘,敲击声从空洞内壁上那层刚成形的血管网络传进去,传到空洞深处那颗刚被填满的心里。
他的心在敲击声中漏跳了半拍,漏拍的幅度与他在竹屋里最后一次替沈清辞梳头时梳到一半她忽然用唇语说了一句话时他心跳漏拍的幅度相同。
那句话他当时没有看懂。
此刻骨梳在空洞边缘敲出的回响传进空洞深处,把当年封存在骨针碎片里的那句话重新震了出来。
骨梳上刚补好的那根梳齿自行脱落,落在他掌心。
梳齿在掌心里碎成一撮骨粉,骨粉的颜色与他在竹屋里每次替沈清辞梳完头后梳齿上沾着的头皮屑颜色相同。
骨粉没有从他指缝间漏下去,而是逆着重力往上飘,飘到他左胸空洞正前方,在空气中自行排列成一行字。
字的笔画粗细与他空洞薄膜上刚成形的血管网络直径相同——“我梳完了。”
那是沈清辞在竹屋里最后一次清醒时用唇语对他说的话。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当时没有看懂她的唇语,只是继续替她梳头,梳到她头皮不再透过梳齿传回温度为止。
此刻骨粉把这行字重新写在他空洞上。
他把骨粉按进空洞薄膜,按下去时薄膜上的血管网络自动将骨粉吸收,吸收后在血管网络正中央长出一小片与沈清辞头皮温度相同的新生薄膜。
他把骨梳贴在左胸空洞上,空洞里的心跳透过薄膜传到梳齿上,梳齿再把心跳传回他掌心。
心跳的节奏与他在竹屋里最后一次替沈清辞梳头时她头皮透过梳齿传回来的温度完全相同。
他跪在地上,把骨梳从空洞上移开,放在自己膝盖上。
梳齿朝下,梳背朝上。
他低头看着梳背上那些被沈清辞咬断又被他补好的梳齿,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那根刚碎掉又重新从薄膜上长出来的新梳齿。
新梳齿在他指尖下微微颤,和他第一次在竹屋里握住沈清辞的手时她手指在他掌心里颤动的幅度相同。
他说了一句话,话音未落,骨梳上所有梳齿同时出一声共鸣。
共鸣的频率与沈清辞在竹屋里每次被他梳头时喉咙里出的那声极轻极弱极短极低的气音频率相同——那是她在被钉入骨针后唯一还能出的声音,不是话,不是呻吟,是梳齿划过头时她不自觉出的满足。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