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元婴后期的魔气在她周身形成一条赤蛇虚影,蛇身比她的腰还粗,缠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游动。
她手中握着那条赤练蛇鞭,鞭梢还在滴着刚才那个师弟的脑浆。
她用鞭子指着张师弟的脸,舔了舔猩红色的嘴唇,尖牙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小兄弟,你们的代理阁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你这个魔女!”张师弟拔剑就刺。
赤练侧身躲过,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躲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落叶。
鞭子反手一甩,缠住了张师弟的剑身,魔焰沿着剑身蔓延上去,将剑烧成了一段扭曲的铁水。
张师弟惨叫一声,撒手后退,手心已经被烫掉了一层皮。
“我问的是——你们的代理阁主,柳如月,是个什么样的人?”赤练一步一步逼近他,每走一步,鞭子就在地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回答得好,我给你一个痛快。
回答得不好,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缝成灯笼,挂在你们云霄阁的大门口。
你看,你身后那些人已经来不及回答我了。”
张师弟猛然回头。
身后的矿脉入口处,三十名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绞成了麻花,有的身上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藤蔓是从碧萝手中长出来的,正从尸体的七窍钻进体内,吸吮着残余的灵力。
其余八位魔女站在尸堆中间,各自擦拭着武器上的血迹,动作悠闲得像在自家后花园里修指甲。
“我说!我说!”张师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柳阁主她……她是三个月前从太虚宗逃出来的!她说她是赵云霄阁主的师妹,但……但其实没人见过她以前来过云霄阁……大家都信她,因为她待我们极好,比赵阁主还温柔体贴……昨天她还亲自给受伤的弟子熬药……大家都说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了……”
“天底下最好的人?”赤练收了鞭子,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两排完整的三角形尖牙。
这个笑容不是愤怒,是忍不住想大笑的那种——像是听到了一个太好笑的笑话,憋都憋不住。
她对着矿脉深处喊了一嗓子,“碧萝!你听到了吗?天底下最好的人——柳如月柳阁主!”
碧萝从尸堆中站起来,翠绿色的眼珠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荧光。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沾着的血迹——不是她自己的,是一个被她咬断喉咙的云霄阁弟子的——然后冷冷地回了一句“听到了。
咱们这位‘天底下最好的人’,三个月前还是太虚宗药堂的执事弟子。
百里公子把她送去云霄阁之前,特意让她吃了一个月的化骨散。
化骨散的效果你比我清楚——每月作一次,不服解药就会从骨骼内部开始溶解,死得比被人抽了骨髓还惨一百倍。
她为了每月按时拿到解药,别说当个好阁主了,就是把整个云霄阁打包送到百里公子面前,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张师弟瞪大了眼睛,像一尊石像一样僵在那里,嘴巴大张,下巴在剧烈地颤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小兄弟,”赤练重新蹲下身,用鞭柄挑起张师弟的下巴,将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拉到距离自己不到一寸的位置。
梢的蛇头们集体凑过去,围在张师弟脸边吐信子,毒液滴在他脸颊上,烫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小水泡,“你们最敬爱的柳阁主——那个亲自给弟子熬药、亲手给弟子擦眼泪、对你们说‘只要我还在云霄阁就不会倒’的好人——其实是我们百里公子养的一条狗。
她给你们熬的药里掺了慢性化灵散,你们每一个人都喝过。
不信你现在运一下灵力,看看你的灵根还在不在。”
张师弟浑身一颤,本能地催动丹田。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比月光下的尸体还要惨白。
丹田里空空如也,灵根不见了——不是被废了,是融化了,像一块冰放进热水里,无声无息地化成了一摊水。
三个月来每天一碗阁主亲手熬的补药,他喝得一滴不剩,每次喝完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心里暗暗誓阁主对我们这么好,这辈子一定不能辜负她。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这辈子最不该辜负的人,早就把他辜负了。
“你看看。”赤练满意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站起身,对着身后的魔女们挥了挥手,“收拾干净。
心头血取完就走。
至于这小子——留他活口,让他回去报信。”
碧萝皱了皱眉“留活口?赤练,你什么时候学会留活口了?百里公子知道了不会高兴的。”
“你不懂。”赤练把蛇鞭缠回腰间,用下巴点了点瘫在地上的张师弟,“恐惧传播需要载体。
杀了他是杀一个人,放他回去是杀一整个宗门——因为他会把柳如月的真面目告诉所有人。
到那时候,云霄阁残余的弟子会现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下毒的人,他们的道心会在恐惧和背叛的夹击下碎成一地。
百里公子最喜欢这种材料了。
这叫‘自产自销’——我们只负责播种,他们自己会把自己吓死。
省心省力,还能拿到高质量的心头血,何乐而不为?”
碧萝沉默了一瞬,那双翠绿色的全眼球转向地上的张师弟,瞳孔中的花朵图案缓缓转动了一圈。
然后她笑了——她的笑容比赤练更吓人,因为她的嘴唇也是翠绿色的,裂开时露出绿色的牙龈和白色的牙齿,像一株开了花的食人植物。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