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墨渊邪左眼血丝暴涨,如凶蛇出笼,右眼黑雾翻涌,如九幽倒灌,《九幽噬魂典》全力运转。
他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漆黑神魂纹路,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被他吞噬的神魂,同时苏醒,在他周身盘旋嘶吼,形成一道无边无际的噬魂囚笼,封死天地四方,要将阴九幽的神魂,生生剥离,生生吞噬,生生拉入幡中,永世囚困。
他不毁肉身,不杀身躯。
他只要神魂。
只要将这盖世肉身的主人,神魂吞噬,囚入幡中,这具无敌肉身,便会成为他的傀儡,成为他最锋利的刀,成为他噬魂炼魂、万世极恶路上,最完美的养料。
阴九幽静静站在原地,面对万鬼齐哭的噬魂幡,面对蚀魂裂神的音波,面对封死天地的噬魂囚笼,面对墨渊邪极致癫狂却又温和伪善的手段,依旧纹丝不动。
他没有半分神魂动荡,没有半分惊惧慌乱,没有半分被噬魂之力侵蚀的迹象。
一身无心无情,神魂如万古寒铁,杀伐戾气沉淀入骨,根本不受任何噬魂音波、神魂勾连、蚀魂诡术的影响。
墨渊邪的所有手段,所有算计,所有伪善癫狂的噬魂之术,在他绝对无心、绝对无情、绝对凝练的神魂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他看着半空之中万鬼齐哭、阴森惊悚的噬魂幡,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同样是养魂炼魂,同样是囚困残魂,同样是以痛苦怨念为养料。
眼前这人,披着温润悲悯的外衣,做着万世极恶的勾当,以渡化为名,行囚魂之实,伪善癫狂,两面三刀。
而他,从不伪装,从不虚伪,从不假借任何名义。
拦路者,杀之;
挑衅者,碾之;
算计者,灭之。
神魂囚入万魂幡,永世炼化,永世折磨,直白坦荡,狠戾纯粹。
一样的万魂囚笼,一样的痛苦养料。
一个伪善癫狂,借名行恶;
一个直白狠戾,以力证道。
高下立判,真伪立分。
阴九幽缓缓抬起右手。
周身每一寸肌肉,轰然绷紧、隆起、膨胀,皮下青筋如万古恶龙盘绕,那股能碾碎天地、无视一切规则、碾压一切诡术神魂的极道肉身蛮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全面爆。
没有魔气,没有术法,没有神魂催动。
只有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他迎着万鬼齐哭的噬魂幡,迎着封死天地的噬魂囚笼,迎着墨渊邪《九幽噬魂典》的全力一击,径直一步踏出。
一步踏出,虚空崩裂,噬魂音波尽数震碎,神魂囚笼寸寸断裂。
墨渊邪脸上温润癫狂的笑意,第一次,彻底僵住,眼底第一次涌上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一生吞噬万千神魂,噬魂之术无往不利,从未有人,能单凭肉身蛮力,便震碎他的噬魂幡音波,震碎他的神魂囚笼,无视他的《九幽噬魂典》。
眼前这人,根本不与他比拼神魂,不与他比拼诡术,不与他比拼算计。
他只用最纯粹、最暴力、最直接的肉身力量,碾碎一切。
无论你是伪善悲悯,还是癫狂极恶;
无论你是噬魂炼魂,还是万鬼齐哭;
无论你是算计缜密,还是假面千层。
在绝对的肉身碾压面前,尽数无用,尽数碾碎,尽数化为尘埃。
阴九幽右手握拳,没有半分停留,径直一拳,朝着半空之中的噬魂幡,狠狠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砸穿九幽地府的震颤。
下一刻。
万鬼齐哭的凄厉哀嚎,戛然而止。
漆黑的噬魂幡,在这一拳之下,幡身崩裂,干瘪的活人头皮尽数碾碎,万年寒铁钉寸寸断裂,幡内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被囚困的神魂,在肉身蛮力之下,尽数震碎、磨灭、化为飞灰。
以万世极恶、万千痛苦炼就的噬魂幡,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碎,化为虚无。
墨渊邪浑身巨震,口吐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废墟之上,周身神魂纹路尽数崩碎,左眼血丝黯淡,右眼黑雾涣散,被他吞噬融合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魂,在噬魂幡崩碎的瞬间,尽数被震散,与他的神魂剥离。
他一生依仗的噬魂幡,一生修炼的《九幽噬魂典》,一生赖以生存的伪善癫狂手段,在这一拳之下,尽数被毁,尽数破灭。
十数年谋划,十数年伪装,十数年屠戮,十数年极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