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早上在城外拦我的车驾,说什么替天行道。
我让人把他扔进了万蛊窟,现在应该还没死透。
你娘的魂灯要灭,是被他的伤势牵连的——同心蛊的反噬。”
小女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怜月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放在手心,一红一黑。
“红的能解万蛊窟的毒,黑的能稳住你娘的魂灯。
你可以选一颗带走。”
小女孩的手在两道丹药之间反复游移,眼泪砸在地上。
“仙师,求您都给我吧,我做牛做马——”“你做牛做马?”
怜月笑了,“就算我把你全家都救了,你做牛做马能还清?”
他收起两颗丹药从袖中取出一柄匕丢在她面前。
“你把自己的左眼剜出来给我,我给你一颗。
右眼再换一颗。
不许多,也不许少,你自己选。”
小女孩低头看着那柄匕,肩膀在剧烈颤抖,但她的手慢慢伸向了刀柄。
怜月站直了身体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会选——大部分人都会选。
只要你给他们一丁点希望,他们就能忍受任何屈辱,做任何事。
就像当初师尊一家被钉在阵眼上等死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样笑嘻嘻地看着,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斩妖除魔。
匕抬起来时一道剑光从天际劈落,把匕从小女孩手里击飞出去。
白虹贯日般的剑芒中一个白衣青年落在小女孩身前,天剑宗席弟子秦若尘。
他一身白衣猎猎,长剑通体冰蓝,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冰冷地盯住怜月“你对一个孩子下这种命令!
你还有没有人性!”
怜月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他抬起右手五指间的灵光凝聚成阵。
“秦少侠来得真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救了她?
你来早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他五指握拳,小女孩的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那是心脏在胸腔里炸开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来不及散去的惊愕,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秦若尘瞳孔骤缩,长剑瞬间出鞘。
但怜月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可以在我的洞府门口继续站着。
这片山头下面埋着八具你们天剑宗弟子的尸体,加你一个也不多。”
他转身走回洞府,石门缓缓落下。
秦若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具小小的尸体,浑身灵力疯狂运转,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愈盛,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
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杀意在心中翻涌,最终却硬生生压了下去,牵动他意念的除了恨还有太多别的——因为他想起眼前这个人就是天剑宗苦苦追查了很久的幕后黑手,那个不动声色间便让两大宗门灰飞烟灭的血魂宗宗主。
秦若尘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现在出手不但报不了仇,还会白白送命。
他必须忍,必须活着把消息带回去。
他的声音在抖,但他还是问了那句话“你到底要杀多少人才够?”
怜月公子终于转过身来,看着秦若尘“你师父是林天罡吧?”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伸手在那具小女孩尸体上轻轻一点。
尸体七窍溢出缕缕黑雾,在空中凝成一个极小的人形虚影,那是尚未散尽的魂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