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年轻人说。
褚归墟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恨我吗?”
年轻人摇摇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
年轻人伸出手,指着那三团火
“在这里,有人陪着。有人陪着,就不恨了。”
他走过来,蹲在褚归墟面前,握住他的手。
“爹,你的手好冷。”
褚归墟的眼泪流下来了。
“冷了一万年了。”
年轻人把他的手贴在脸上。
“那我给你暖暖。”
温蘅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人。凌九霄。他在笑。不是她固定在他脸上的那种笑。是他自己的笑。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你来了。”他说。
温蘅的眼泪流下来了。
“你……你还在笑?”
“嗯。在笑。在等你。”
“你不恨我?”
凌九霄摇摇头。
“不恨。因为——”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来了。”
沈念安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妇人,一个中年男人。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兄长。他们跪在那里,双手合十。
沈念安跪下来。
“爹,娘,兄长。”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念安,你瘦了。”
沈念安的眼泪流下来了。
“爹,我对不起你。我——我用顺孝汤毒死了你。我把你变成干尸,摆在堂屋里,让别人夸我是孝子。我不是孝子。我是——”
老人摇摇头。
“你是我的儿子。”
妇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念安,娘不怪你。”
兄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念安,你不欠我们什么。你只欠自己一句——”
沈念安低下头。
“对不起。”
三个人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
阴长生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三万个婴儿。他们很小,很轻,像猫。他们的心脏还在跳。三万颗心脏,同时跳动,像三万个鼓点。
他跪下来。
“对不起。”
婴儿们没有说话。他们不会说话。他们只是看着他。然后——他们笑了。三万个婴儿,同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阴长生把灯笼放下。灯笼灭了。心脏不跳了。不跳了,就不疼了。
谢长渊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七十三个人。他们张着嘴,想说话,说不出来。谢长渊跪下来。
“对不起。我替你们说。”
他替他们说了一句话。不是“我恨你”,不是“我要报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