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好多好多善事。”
“救了很多人。”
“杀了好多人。”
“把好多人变成了好人。”
“可我还是疼。”
“疼到——疼到我把所有人的灵魂都洗成白纸,还是疼。”
“疼到——疼到我每天晚上问你‘我是好人吗’,你说我是好人,我还是疼。”
“妈妈,为什么?”
女人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像一千二百年前那样。
“无垢,”她说
“因为你是一个人。”
“人都会疼。”
“疼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疼是因为——”
她笑了
“你活着。”
齐无垢在她怀里,哭着。
像一千二百年前那样。
“妈妈,我不想疼了。”
女人摸着他的头。
“那就不疼了。”
“怎么才能不疼?”
“有人陪,就不疼了。”
齐无垢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温柔、慈爱。
和一千二百年前一模一样。
“你陪我吗?”他问。
女人笑了。
“我一直陪着你。”
“从你出生那天起,到现在,到永远——”
“我都在陪你。”
“只是你忘了。”
齐无垢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一次,他在笑。
不是扭曲的、疯狂的、癫狂的笑。
是——
一个孩子的笑。
一个被妈妈抱着的孩子的笑。
“妈妈,”他说
“我是好人吗?”
女人点点头
“你是好人。”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齐无垢笑了。
那笑容温暖、善良、真诚。
像冬天的炉火。
像母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