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
厉无极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柳残音坐下来。
抱着琴,靠着厉无极。
靠着那二十五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软软的。
像——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怀里的琴,第九根弦忽然自己响了。
不是呜咽,不是凄厉,不是碎裂。
是一声——
很轻的、很柔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那是苏婉儿在说
“残音……这里好暖和。”
柳残音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抱着琴,抱得更紧了。
“婉儿,”他说
“我分不清。”
“但我愿意相信——”
他笑了
“这是真的。”
黑暗里,又亮起光。
画面浮现——
北俱芦洲,万蛊山。
山体由无数毒虫的尸骸堆积而成,散出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香。
万蛊山没有草木,没有鸟兽,只有蛊——
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数以亿计的蛊。
山顶上,坐着一个少女。
扎着双马尾,穿着碎花裙,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她在追逐蝴蝶——
那些蝴蝶也是蛊,翅膀上绘着人脸的图案,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池瑶。
她追着蝴蝶,追到山脚。
山脚下,有一座城。
天阙城。
三十万居民,变成了三十万个“人形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