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站在那里。
肚子里,有十九万万人。
心里,有三团火。
面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飘。
不是雾。
不是光。
是——
药香。
很淡的药香。
像当归,像甘草,像——
某种说不出的东西。
闻着闻着,让人想睡觉。
又让人想——
哭。
阴九幽抬起头。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老人。
须皆白。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洗得白,打着补丁。
背着一个药篓,药篓里装满了药材。
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枯藤做的,上面还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像村里的老郎中,走了一辈子山路,腿脚不好了,但还是得出诊。
他走到阴九幽面前。
抬起头。
那张脸,满是皱纹。
皱纹里藏着笑。
很慈祥的笑。
像爷爷看见孙子回家。
“孩子。”他说
“你身上,有病。”
阴九幽看着他
“什么病?”
老人说
“空病。”
“心里空。”
“肚子里满。”
“空和满打架,打得你不得安宁。”
阴九幽眉头一挑
“你能治?”
老人笑了
“能。”
“我是郎中。”
“天下第一的郎中。”
他伸出手。
那只手,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