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散了。
不是因为太阳出来,而是前方烧着了。
火烧红了半边天。
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金色的,像佛光,像晚霞,像——
一张慈悲的笑脸,正对着人间狞笑。
阴九幽停下。
夜魅眯起眼。
老人的袍子上,那些脸都醒了,齐齐看向火光的方向。
厉无伤的红眼睛倒映着那片金红,比平时更红,红得像要滴血。
前方,是一座城。
很大的城。
城墙三十丈高,青砖砌成,本应固若金汤。
但此刻,城门大开。
不,不是开。
是化了。
城墙从顶部开始熔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青砖化成青色的岩浆,顺着墙面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一滩,冒着热气,烫得地面滋滋响。
城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巨大的豁口,像被什么巨兽一口咬掉的。
豁口里,传出来声音。
很多声音。
哭声。
惨叫声。
求饶声。
还有——
梵唱。
悠扬的,空灵的,慈悲的梵唱。
像有无数僧人在齐声诵经。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炸。
老人皱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不需要回答。
他们看见了。
城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不对,不是走。
是飘。
那人一身白袍,赤着脚,离地三寸,飘飘荡荡地飘出来。
白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经文,那些经文在流动,像活的一样,从肩膀流到袖口,从胸口流到下摆,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他的脸,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
眉清目秀。
皮肤白得透明,隐隐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笑,很轻,很淡,很——
慈悲。
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
全是金色的。
金得像熔化的金子。
他看着阴九幽一行人,笑了。
“有客远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