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能。
尚且稚嫩的四人只会动口和动手,且如林骁所料,各组组长大多谁都不服谁,唯二不争抢的亦不同意强凑一军。
于是直到双方列阵开战,糟糕的境况依旧未得到半点改善。
“呜——”
合战号角刚吹响,双方皆未动,皆谨慎地观察对手,可见敌方不会因人数之差而轻敌。
林骁同样趁机观察敌我双方阵势。
我方正军人少,没有分横三军,而是纵三军锥形阵,两杆旗帜在中军,我方队率——那位颇是沧桑的老兵在中军做指挥。在前领锋者是孙二,其身后自两翼至尾皆是魁梧健壮者,颇有威慑力。
锥形阵乃强攻之阵,锋锐,两翼强横,由锐锋钻出缝隙,强横两翼扩大战果,顺利的话能将敌军阵型撕裂分割,直捣黄龙。可一旦锋不利冲不破人墙,那么很容易导致前中军主力消亡过快,后军疲软进退两难,尤其是以少打多,冲不过去基本就是全军覆没。
敌方则是平平无奇的横三军方阵,人墙颇厚,攻守兼备,队率缩在最后方,三杆旗帜亦尽数集中在后方,左中右三军各一杆。
这场合战所有人都是不死兵,胜负条件是夺得敌军所有旗帜,被夺走旗帜的军队即算作溃败,须撤离战场。其他队在号角再度吹响前不可进攻,但可重整阵势。
由于我方正军两杆旗帜皆在中军,是以只要有一杆旗帜不倒,正军就能继续作战。同理,林骁手中这杆象征奇兵的旗帜也不能倒,否则全部奇兵都得撤离。
依敌军横三军人数分布,林骁认为正军首先冲击人数最多的中军是比较好的选择。假如夺旗成功,可以趁着敌方中军溃散人员撤退的间隙变方阵,稳固战果,转攻为守。
之后在敌方左右两军齐攻正军时,奇兵即可多方袭击,扰乱敌方阵型的同时寻找机会夺旗。
这是最顺利的情况,是林骁所能想到唯一以少胜多,以散胜整的办法。
而这办法的前提是正军能冲过去,还不能被敌方左右两军包围。抢先机很重要。
刚思及此,一阵激荡的鼓声突如其来,伴飞沙高喝。
“不知以赵大人之见哪方能取胜?”
东馗愚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畔,赵谨状似未闻,浸了三分冷色的眸子注视着哨塔下的平原。
平原之上,预备二营一队左右两军尽数出动,旗帜在进发时融入队伍中间,眼下正忽略预备四营一队那些散兵游勇,一左一右齐攻其主力锥形军,意在将锥形军坚硬两翼折断,幸运的话直接夺旗也不是不可能。
锥形军自然没有坐以待毙,在无有退路的情况下直接冲向严阵以待的预备二营一队中军人墙,撞击产生的铿锵声似乎乍响在耳边,赵谨仍是神色淡淡。
忽的一阵风浪掠过她的发丝,那些散兵游勇总算动了,只是动得晚又收效甚微。
锥形军的两翼与后军不得不面临左右夹击的境况,且被切断退路,而前军没有足够的气力冲破人墙,反倒是被卡在人墙中,持续僵持。
至于散兵游勇,他们就如同落单的蚂蚁,孤勇无谋,妄图凭一己之力撼动城墙。
没有一丝一毫成军的趋势。
那掌旗的散兵甚至得不到敌人的青睐,只在外围呆傻杵着。
“你队必败。”赵谨撂下四字,转身下了哨塔。
这四个字没有随着风落在战场,却是让林骁深以为然。
先机已失,倘若奇兵始终不成军,必败无疑……
“林骁,俺们不能再看着了。”郑直一脸焦急,再不让他加入战场,恐将手中那不开刃的武器折断。
师傅与王踵武虽不言语,但面上明晃晃写着“该参战”三个字。
林骁眉心紧蹙,她瞥了眼手中的旗帜,终于下定决心。
除了林骁这组外,还有几组奇兵没有轻举妄动,不过他们面色不好,估摸着也没有什么破局的办法,继续等下去只会迎来正军覆没的结局。
是以在正军阵型外围出现溃败之势时,观望许久的奇兵组动了,没有丝毫配合,如同飞蛾般扑向包围正军的敌军,似要为我方正军打通撤退的路。
林骁四人加快脚步,拦下要冒进的三人组。
“你干嘛!”三人组领头火气上涌涨红脸,对林骁四人怒目而视,连手中武器都对准他们,使得气氛愈加剑拔弩张。
深吸一口气,林骁压下翻腾的怒火,持旗的手前伸,在三人组领头疑惑的目光下将旗帜塞入其手。
“我们想赢,单靠我们这一组赢不了。旗帜给你,你做主,你们头功,带我们赢。”
此乃没办法的办法,既然谁都不服谁,谁都想要头功当将领,那么为了不让局面继续僵持,林骁只能先退一步,暂时放弃为将。
“只要能把奇兵整合起来,尚有一分翻盘取胜的机会,论单兵之力,我们绝对胜过敌军。你若接了旗帜就得去整合奇兵各组,必须带我们赢。”
紧握旗帜的三人组领头怔愣几息,怒火没了,转而满面疑惑。疑惑归疑惑,他没有丝毫归还旗帜的打算,嘴角也咧了上去。
“好,我带你们赢!”
林骁不置可否,郑直想说什么,但在她的示意下闭紧了嘴,面上尽是憋屈。
跟着这三人组又拦下一两人组,三人组领头晃晃旗帜,抬高下巴,尝试说服对方。
“凭什么你当将领拿头功,想让我组合作,旗帜得给我们,我们领你们取胜!”
一句话使得三人组与二人组激烈争吵,林骁四人沉默地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