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地下空间里,红灯还在慢慢转。
高维之门在拉格朗日平衡区外侧塌了大半。
主屏上残留的黑色裂痕像烧焦的纸边,正一寸寸向内收缩。
木星塔底层权限井像被掀开的旧井盖,冷白与灰蓝交错的记录流不断上翻。
刷过屏幕时,带起一阵轻微的电流噪声。
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醒的金属蜂群贴着耳膜飞。
李淳风坐在推演台边,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缓过一口气,鼻腔里就灌满了地下空间特有的味道。
烧热的金属,臭氧,导能管满载后溢出的焦糊气。
还有昆仑岩层深处那股潮冷的石腥气,混在一起,直冲脑门。
“老夫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抹了把脸,声音发哑。
“门口那帮,最多算打手。真正拿钩子钓井的,还在后面看。”
秦明站在主控台前,没有回头。
“对。”
“那你还这么平静?”
“因为他们既然已经看见,就不会再装作没看见。”
秦明手指划过主屏,把一串一闪而过的高维标识放大。
那串标识短得过分,结构却比母公司董事会的权限码更整齐。
像一枚冷冰冰的钢印,压在所有混乱数据的缝隙里。
既不参与攻防,也不负责调度,只是扫了一眼。
扫完就走。
正是这种“只看一眼”,才最让人后背发凉。
女孩抱着七弦琴,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低头,在地板上那只眼睛旁,又补了一只耳朵。
耳朵很大,垂在高处,像贴在门外墙上的监听器。
她画完,抬头看向秦明,又点了点主屏右上角那条高维标识。
秦明点头。
“它不只在看,也在听。”
李淳风嘴角抽了一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装死?”
“没意义。”
“装没看见?”
“也没意义。”
秦明平静地看着那只高处的眼,声音压得很稳。
“既然它已经看见地球会追债,会拆门,会翻旧账,那接下来——它只会继续观察,地球敢不敢顺着这条线往上找。”
短暂安静。
地下空间里只有机器低鸣。
像某种庞大的心脏还在地底跳动。
顶穹投影上,太阳系外缘的淡蓝屏障维持着平稳。
可木星轨道附近那座旧塔已经彻底亮了。
三层黑色齿轮缓缓咬合,灰蓝色回响一圈圈震荡开来。
像一口沉睡太久的古钟,被人连续敲在正心。
李淳风盯着木星塔,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