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板?”像一根,最纤细的,针。
轻轻地,戳破了,一个,装满了,陈腐秩序的,气球。
记录官,那张,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脸,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愤怒的,扭曲。
也不是,绝望的,崩溃。
而是,像一张,暴露在,时间长河里,太久太久的,古老羊皮纸。
自然地,干裂,风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本,比,任何新生宇宙的,第一秒,还要,干净的,书。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收藏。
他的,荣耀。
他的,‘意义’。
都在,刚刚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清空”里,化作了,从未存在过的,虚无。
他,存在的,根基,被,抽走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宏大。
变得,干涩,嘶哑,像,两片,枯叶,在,摩擦。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冰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洞。
他,看着顾凡。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问,岸上那个,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
顾凡,迎着,他的目光,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给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它,挡着,我的碗了。”
【……】
记录官,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理解,放弃了,愤怒,放弃了,一切之后,所出的,空洞的,神经质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
【挡着……碗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
仿佛,在品味,一个,荒谬到了,极致的,笑话。
随着,他的笑声。
他那,干枯的,如同,风干树枝般的,身体,开始,散出,微光。
那不是,力量的光。
那是一种,解脱的,燃烧的,光。
他,那本,空白的,书,化作了,无数,光的,尘埃,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那由“记录”,构成的,本质,正在,生,一种,不可逆的,质变。
“哇!”
旁边,一直,安静如鸡的,伊莉雅,忽然,拍起了,小手。
她,那双,黑洞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好奇。
“爸爸,你在,光哎!”
“像,一颗,快要,爆炸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