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做?”
少女那张精致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愤怒,呆滞,难以置信。
最终,这些情绪,都汇聚成了一种,被一个街边小贩,当面指着鼻子说他卖的传国玉玺是假货时,那种荒谬到极致的,扭曲的疯狂。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顾凡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颗,被他用指尖悬停在碗口的,灰色心脏上。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在那道他自己弹出的,黑色裂痕上,刮了一下。
指甲盖上,沾上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油腻的,灰黑色的粉末。
他将那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他皱起了眉。
“一股,陈年的油耗味。”
他开口,像一个正在检查食材新鲜度的,后厨总管。
“你把它,藏在自己的‘概念’里太久了。”
“沾上了你的味道。”
他看向少女,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把一块顶级和牛,用保鲜膜包了三层,然后塞进满是隔夜剩菜的冰箱里的,外行。
“你那些‘小聪明’,‘占有欲’,‘炫耀癖’……”
“就像劣质的黄油,全都渗进去了。”
“把食材本身的,那一点点‘初始’的鲜味,全都盖住了。”
他屈指一弹,将指甲上的那点粉末,弹入虚空。
那点粉末,瞬间,将虚空腐蚀出了一个,散着酸腐气息的小洞。
“太腻了。”
顾凡下了最终的结论。
“这种东西,端上桌,是会被食客,连盘子一起扔出去的。”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终于,彻底爆了。
她捂着脸,出了癫狂的大笑,笑得,身体都在抖。
她那身刚刚变回去的鹅黄色连衣裙,再次被狂暴的,黑色的概念所吞噬,变成了那件,绣满嘴唇与眼睛的,哥特长裙。
两条麻花辫,炸开,化作两道,奔流不息的,漆黑的,概念瀑布。
【扔出去?】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将一个文明的“存在”都烧成灰烬的,怨毒的火焰。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一个,侥幸,捡到了一个有趣饭碗的,野人!】
【你竟敢……你竟敢评价我的……我的收藏?!】
【那是‘第一因’!是‘记述者’们,用来启动整个宇宙叙事的,圣物!】
【你竟敢说它……腻?!】
“不然呢?”
顾凡的语气,永远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无视了少女的暴怒,低头,继续研究着那颗心脏。
“任何食材,在烹饪前,第一步,都是清洗。”
“把不属于它本身的味道,洗掉。”
他说着,用那根点着心脏的食指,轻轻一压。
那颗灰色的“故事之心”,被他缓缓地,压向了,碗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
少女出一声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