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反复冲刷过暗沉陈旧的榻榻米表层,肉眼可见的血污已然尽数褪去,可渗入木质纹路肌理深处的血腥气,却久久不散,混杂着古木的沉腐冷意,凝成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意,死死盘踞在整座大厅的每一处角落。
死寂彻底笼罩全场,落针可闻。相较于方才风魔、影杀剖腹殒命的惨烈瞬间,此刻无声的压抑,更让人心口闷心神战栗。
佐藤雄一静坐在大厅上位的阴影里,枯瘦修长的手指缓缓收回,终止了方才摩挲玉扳指的动作。
那枚通体温润包浆厚重的老旧扳指,是他执掌三井财团数十年的权柄象征。
他大半张脸隐在明暗交错的黑影中,只露出削薄苍白的下颌与线条冷硬的唇线,一双浑浊的老眼半阖半睁,无悲无喜,仿佛方才两人的惨死,不过是蝼蚁殒命,不值一提。
纵横东瀛商界与资本暗局几十载,他早已铸就铁石心肠。
在他的规则里,博弈场上,败者唯一的归宿,便是死亡!
弱者的忠诚、血泪、性命,从来都是上位者铺路的垫脚石,更不会换不来半分怜悯。
林间晚风穿隙而过,吹动院中古松的虬枝,枝叶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成了唯一的活声,却愈衬得整座私宅森冷诡谲。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颇有节奏的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佐藤雄一的沉默。
他抬头看去,本来一直肃穆的神色也是不由一动,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笑容,随即起身相迎。
只见从外进来四人,为是一名鹤童颜的老人,个头也就在一米五五左右,一脸带笑,看起来很是和蔼慈祥,从外表看也就在六十出头。
但熟悉他的人却都知道,这老家伙其实真实岁数已经八十有五了,只是因为某些特殊的秘术让他看起来年轻而已!
此人名望月玄斋,是东瀛政坛真正的定海神针。
望月家族百年深耕中枢,历代族人身居顶层高位,脚盆鸡国的政坛更迭、政策变动亦或者是一些重大事迹,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望月家族的背影。
其身侧第二位老者住友苍介,是脚盆鸡国的重量级资本家,他们与白头鹰国的华尔街关联极深,可以说是东瀛真正的资本大鳄。
第三位柳生真弘,来头也是极大。
柳生家族是东瀛古武正统,暗界源头,深耕于脚盆鸡国千年,具有极为骇人的地下势力。
最后一位西园寺崇礼,则是深耕于传媒这块,脚盆鸡国百分之八十的舆论都被他们家族所掌控,可以说是脚盆鸡国真正的传媒之王!
“佐藤大人不愧是我等榜样。”
望月玄斋率先开口,苍老醇厚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败者当诛,绝不姑息,如此才能守得住我们千年基业!”
佐藤雄一快步上前,对着四人微微拱手。
“望月老大人过誉了。”佐藤雄一淡淡一笑,“此等小事却是没想到被诸位看到了,真是见笑!”
“好了,这些话就不说了,还要谈谈后面的棋怎么下啊!”
住友苍介缓步迈出,脸色阴森一片,看不出喜与怒“看来这次那个华夏人准备的很充分啊!”
“能做到这么大事业的,谁又是傻子?”
西园寺崇礼微微一笑,“只不过他应该也清楚,这只是明日谈判的前奏罢了。”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柳生真弘眼底寒光乍现,“若是他乖乖交出核心技术,那么倒也可以赏口饭给他吃,但若是执意顽抗到底,那么他这次就永远留在我们这美丽国土好了,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赏赐了!”
“静心,静心。。。。”
望月玄斋摇头轻笑,似乎有些无奈。
“都多大岁数了,怎还如此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