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遮蔽的明月。星光偶尔从缝隙中钻出,明暗不定。
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
青小心地将一根枯枝挡在洞口,布置着临时的伪装。
她手脚麻利地抹平了外面的痕迹,只在不起眼的暗处,留下了族人才能看懂的印记。
深处,所有人都蜷缩在黑暗中,沉默得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啾~啾”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
青的神色一动,瞬间激动的捂住口唇,压着嗓子,出同样的声音回应。
不多时,轻微的“沙沙”声靠近,山坳外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你们在哪?”
崖那熟悉又沙哑的呼唤声响起,透着深深的疲惫。
“这边……”
青难掩喜悦,又带着些恐惧,有些难以面对心中所料。
直到崖和另外五名战士赤红着双眼、浑身挂满血污和泥土出现。
众人再也压抑不住,纷纷落下无声的泪水。
即使如此,大家还是默默起身,为战士们处理着身上的伤势。
月一边在崖的伤口上涂抹着草泥药物,一边默默擦拭着双眼。
那骨质面具之下,在黑暗中能看到晶莹的泪水从光洁的下巴滑落。
她抬起头,那双透过面具露出的眼睛里,原本的懊悔和天真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得令人心颤的仇恨与坚定。
……
而相距甚远的战斗之地。
巢和他的战士们围着篝火而坐,静待着视力的恢复。
经过多次清洗,巢眼前的世界已经重新变得清晰。
只是他原本青色的眼眶,此刻带着些许暗红,那是眼球受到强烈刺激后的后遗症。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清洗的次数不够,眼前的世界依然是一片模糊的重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疯狂地勾动着他们的神经。
更可怕的是,腹中的饥饿感愈疯狂,如火烧般折磨着理智。
与此同时,浑身上下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在皮肉之下穿行、攀爬。
巢忍不住的不时望向不远处的那些碎肉,眼中的渴望一次比一次浓烈。
但部落战士们的意志,还没有如野人一样不堪。
这些单纯的欲望,目前来说,还是能压制的。
他自己知道,这是使用力量之后的代价。
他们都需要大量的进食,才能满足强大身体的需要。
就在巢想要询问战士们状态的时候。
云层滚动间,露出明亮无比的月光。照亮了这片营地外围的幽暗。
“嗬……”
巢如遭雷噬般的僵坐在原地,一股似要冰冻一切的凉意,从他的脚底升起,冻住他的血液,攫住了心跳。
眼角的余光中,借着转瞬即逝的月光,他无意中捕捉到了右边丛林阴影之中,那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之影。
它正用琥珀色的冷冽目光,无声地凝视着他们,微张的巨颚中,粘稠的唾液正在滴落。
‘冷静……动起来……不……别动……’
手指在不停颤抖,脑海里的念头疯狂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