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些人家肯定会倾尽所有来救回自己的亲人。
府城的老百姓对这些人的行事风格再清楚不过了,一听到这样的话,就立刻明白了他们心里打的小算盘。
如果这些外来者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并照此去做,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悲惨的结局。
有些人心存善念,本想出言提醒一下那些不明真相的外地人,可又忌惮百善堂的权势和手段,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嘴半句。
毕竟谁也不愿意因为一时冲动而招惹到麻烦,甚至可能会连累自己的家人遭受灭顶之灾。
苏音心思敏锐,瞬间就意识到对方设下的陷阱,如果真的回应了,那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要是没有看到百善堂带头的人,她可能还会想尽办法来保护家人周全;然而此刻一见到那个愚昧孝顺的父亲,心中却是毫无担忧之意。
果不其然,当王二麻把话说完之后,苏孝忠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涌起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的目光朝着小舅子、妻子、小妹还有杨屠夫一家人扫过去,只见他们全都用充满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
苏孝忠:┭┮﹏┭┮
他冤枉啊!
他们干的事,可不关他的事,他是清白的。
苏孝忠眼神凌厉地盯着远处的王二麻,扯着嗓子高喊一声:“王二麻!赶紧给我滚过来!”
原本还满脸嚣张跋扈神色的王二麻,一听到二掌柜的呼喊声,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屁颠屁颠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挂着谄媚至极的笑容。
“二掌柜的,您找小的有啥子事情?”王二麻点头哈腰地问道。
苏孝忠板着一张脸,满脸都是掩藏不住的怒气,语气也十分不善:“叫你快点带人走,你耳朵聋啦?居然还敢在这里为了区区几两碎银磨磨蹭蹭!要是耽搁了贵人的大事,小心贵人直接活剥了你的一层皮!”
王二麻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要知道平日里二掌柜对自己可是客客气气、和声细语的,甚少会这般不给自己留情面。
看这样子,肯定是因为刚才那件事情惹恼了二掌柜。
方才二掌柜已经让人来提醒自个,是自己没走心,都怪自己。
不对,都怪那群人,谁让他们不爽快付钱!
哼,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王二麻在心里默默把这笔账算到了苏音等人的头上。
“二掌柜,千错万错都是小的的错,我们这就马上走!”王二麻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唉呀妈呀,瞧我这破嘴秃露反帐的,净给您添麻烦了!”
王二麻冲着着前方的人大吼:“快走!继续前进!”
当他转头看向苏音一伙人时,眼神充满恶意,凶狠地说:“快点滚开!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们一马。”
百善堂那气势磅礴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他们眼前驶过。
苏音、苏宝珠和苏母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队队满载着奴隶的囚车吸引。
囚车上的每一个奴隶都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面容憔悴枯黄,表情呆滞,双眼黯淡无光,仿佛一群失去生命力的行尸走肉。
这些人或许在一个月前,还是某地的百姓,如今却全部成了没有人权的奴隶。
他们的生与死,早已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此时此刻,他们已不再被当作真正意义上有血有肉的人类来看待,而只是商人眼中可以随意买卖的廉价商品罢了。
苏宝珠特别留意到囚车上还有许多仅有五六岁大的孩子们,这些孩子饿得皮包骨头,但他们的五官却相当出众。
入住客栈
可以想象得到,这些孩子未来的命运恐怕会十分悲惨。
“唉,这吃人的世道。”苏母沉重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百善堂的队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府城的百姓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终于有一个胆大之人壮起胆子开口道:“你们还是尽快出城去吧,走得越远越好!”
话音未落,此人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钻进人群之中,仿佛多停留一刻就会有天大的祸事降临一般。
苏音甚至来不及跟对方道一句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人海之中。
杨大河则一边用袖口擦拭着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一边爬上马车。
待坐稳之后,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并对苏音说道:“我们快走吧!”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刚刚还噤若寒蝉的人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这伙外乡人也真够幸运的,如果不是百善堂那位二掌柜亲自发话,他们今天肯定没法全身而退。看百善堂的人今日行事匆匆,想必有大事发生。”
有人对此不以为然,冷笑一声打断道:“幸运?我看未必吧!他们现在虽然没事,但只要等百善堂的人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妥当。百善堂的人必定会找上门,到那时,这几个外乡人的下场只会更凄惨罢了”
“说得对啊!”立刻有人随声附和道,“这些外乡人要是聪明点的话,就应该趁现在赶紧逃离林州府。一旦拖延下去,他们就真的完蛋喽……”
“所言极是!”周围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被人们纷纷议论着的苏音一行人此时正驾着马车,马不停蹄地朝着西城方向疾驰而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紫霄阁客栈。
车厢内一片死寂,每个人心中都憋满了话语,但却无人打破这份沉寂。因为此刻并非闲聊之时,似乎每个都在消化着苏孝忠成了百善堂二掌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