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以前带我去终南山赶过庙会,见过全真道士练剑,那姿势好看是好看,可哪有这位赵大侠……哦不,赵……他刚才那么厉害?”
说到一半她卡了壳,却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既然不用全真教的武功了,那……那离开全真教,好像也算不上‘叛徒’吧?顶多是……分道扬镳?”
一个戴方巾的文士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
他穿着体面的锦袍,刚才一直站在后排捋着胡须,此刻却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词句。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读书人的沉稳:
“自古师门与弟子,合则留,不合则去。
若赵志敬他当真弃了本门武功,便是与全真教断了根由,‘叛徒’二字,未免过重了。”
“对啊!人家想离开师门娶妻生子,不用师门武功了,这有什么错?”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立刻高声附和,她鬓角别着朵绒花,刚才还在为台上的女子捏把汗,此刻却拍着大腿,嗓门亮得像敲锣。
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墩,篮子里的萝卜青菜滚出来两颗也不顾,眼睛瞪得比刚才的精瘦汉子还圆:
“哪个年轻人不想成家立业?
难道入了道门就得当一辈子光棍?
用自己的本事讨生活,总比那些只会嚼舌根的强!”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更热闹了。
有人点头称是,有人还在低声争执,嗡嗡的议论声像涨潮的海水,渐渐盖过了刚才的唾骂。
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人,此刻要么缩了脖子,要么转头跟身边人嘀嘀咕咕,连刚才跳脚大骂的白须老道,也被这阵仗堵得张了张嘴,没再骂出声来。
舆论的风向,在赵志敬三言两语间,竟悄然发生了偏转!
郭靖被赵志敬这番逻辑堵得一时语塞,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急得满脸通红,指着赵志敬:
“你!
赵志敬,你这
;个小人!
你……你巧言善辩!”
赵志敬根本不给郭靖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和逼人的锋芒,直指核心:
“还有!你说我刺杀铁木真,乃大逆不道?!”
赵志敬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洞穿郭靖的灵魂,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我赵志敬,身为汉人!
刺杀一个对我大宋虎视眈眈、野心勃勃的蒙古大汗,何错之有?!
有句古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铁木真不死,他日蒙古铁蹄南下,我大宋锦绣河山必将生灵涂炭!
我去刺杀他,是为国为民,利在千秋!此乃大义!”
他猛地抬手,指向郭靖,厉声质问:
“倒是你!郭靖!你身为宋人,不思报国,反倒去保护那异族枭雄!
甚至口口声声要为他报仇!
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大逆不道?!
谁才是真正的民族叛徒?!”
赵志敬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郭靖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彻底轰懵了!
他从小受江南七怪教导忠义,又得铁木真恩惠,心中对“大汗”的忠诚与对“宋人”身份的认同本就矛盾重重。
此刻被赵志敬当众撕开这层伤疤,用“民族大义”的利刃直刺心窝,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