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情敌间殊死搏斗,像是突然哑了火,戛然而止。
“闻燃,我从来没有把你视为竞争对手。”
“巧了,我也没有。”闻燃接了句。
沈重阳苦笑了下。
他没有把闻燃当竞争对手,是因为他知道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一场比赛,不是所有的事情努力就会有结果,他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以前学统计学的时候,总觉得概率是能够计算出来的,但孟蔓杉喜欢上他的概率,他却始终都计算不出来。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还是在努力。
而闻燃所谓的没把自己当做竞争对手,呵,大
概被偏爱的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吧。
闻燃摇了摇手里的酒瓶,看着里面晃荡的透明液体。
他没把沈重阳当竞争对手,是因为,他早就把自己出局了,沈重阳比他更加适合孟蔓杉。
只是即便理智知道这么个道理,但感情上,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孟蔓杉,还是贪心得想要更多,例如,她主动的一个吻。
他已经不奢求孟蔓杉还喜欢他,正如她所说的,是“喜欢过”。
但就算真的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份学生时代的喜欢保留到了现在,没有被完全磨灭,可其实,他是害怕的,害怕孟蔓杉还喜欢他,因为,他好像已经没办法承诺她什么了。
以前一直自诩潇洒不羁,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矛盾的时候。
“你明明知道今天这么做的后果,为什么还偏偏要这么做?”
沈重阳又喝了一杯酒,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闻燃身上,像是要看透他。
闻燃没答,只是沉默。
沈重阳继续道:“你这一出,斩断的不仅仅是我们早已岌岌可危的兄弟情,故意做出这堪称恶劣的行径,是不是也算是你的某种自我了结,从而斩断你对她的念头吧。”
闻燃依旧沉默。但有时候沉默,是可以等同于默认的。
“随便你吧。”沈重阳叹了口气。
“以后我们也没必要再见了,我去找她了。”
包间里,只剩下闻燃一个人,和一地狼藉。
这一天,他作为小三的儿子,做出了小三的行径,主动失去了两个真心待他的人。
一个是喜欢过他的孟蔓杉,一个人曾经的好兄弟沈重阳。
众叛亲离原来是这样的滋味,难怪那天在墓园里,母亲哭得那样悲惨。
可是,现在他好像掉不出一滴泪来。
今天之后,他将一个人继续流浪,直到终点。
他会亲眼看看自己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小三的儿子,当起小三来这么得心应手吗?”
争吵时沈重阳口不择言时说出的话,此时依旧在闻燃的脑海中盘旋。
小三的儿子……
这句话就像是撞开了他不愿去直视的一块遮羞布,也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定了性,将他这个人钉在了早在出生时就伴生的一口无形墓碑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叫了。
——
那时候,他六岁。
他很久都没有见到陈女士了,那个华美的别墅气氛很奇怪,奇怪了几个月。
一天,他放学回家,原本白净的校服上全是灰尘,像是在地上滚了几圈。
回到家,母亲不在,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让他去闻家。
他不知道家里的药在哪里,只能忍着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想赶紧找到母亲,希望她能够给他处理伤口,或者最起码,给他酒精和创可贴。
但他也没打算告诉母亲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他向来不会和她说这些,因为第一次第二次说的时候,母亲并不在意,得不到想要的反馈,那还有什么说的必要呢。
书包里放着他写的《我的父亲》的作文。
他只写了一个标题,后面一个字都没写,因为他没有父亲。
放学后,几个同学围住他,让他拿出那篇作文出来看。
迎接他的,是无止境的羞辱和嘲笑。他气急反抗,推了为首的那人,但随后就被人数更多的那方压制,那作文本也成了一团稀巴烂,被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还是把作文本捡了回来,后面的纸张还能用,不然,又要去跟母亲说要买新的作文本,他并不想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惹她烦心。
去那个别墅区的路线他知道,母亲带他走过的。
坐了许多站公交之后,要下车再走好一段。
快要到的时候,路边,他看到了闻静姐姐。
也是许久未见了,看上去消瘦了许多。
可为什么,原本对他还算友善的闻静姐姐,此时却用看仇人、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