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窗,走回床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手雷爆炸的画面,就是浮桥断裂的声音,就是士兵惨叫着落水的景象。
那种黑乎乎的铁疙瘩,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扔出去会炸?
为什么……
曹侯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亮。
而此时的遗忘之城,正迎来新的危机。
梦晴关外,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边。
韩略站在关楼上,脸色铁青。
关外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有些人抱着死去的亲人,哭都哭不出声。
“多少人了?”韩略问。
副将擦着汗“至少三万!还在源源不断涌来!都是东山国的难民,说现在跟曹侯打,三个王子相互打,打得更凶了,到处抓壮丁,抢粮食,活不下去了。”
韩略一拳砸在墙垛上。
关外的难民开始骚动。有人跪下来磕头“将军!开开门吧!给条活路!”
“将军!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将军救命啊!”
哭声、哀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韩略咬牙“开侧门!放老人、女人、孩子进来!青壮男子,暂时在外头扎营!立刻派人去内城求援,要粮食,要药材,要帐篷!”
“是!”
命令传下去,侧门缓缓打开。
难民们涌过来,秩序大乱。守军拼命维持,还是生了踩踏。
等天黑时,收容了八千多人,关内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城主!梦晴关急报!”传令兵冲进来,“东山国难民潮爆,已聚集三万余众!韩将军收容八千,关内粮食告急!”
李辰放下战报,站起来“三万人……比预料的还多。”
柳如烟快步走进来“夫君,粮仓的存粮,够十万人吃一年。但那是战备粮,动了的话……”
“不动不行。”李辰道,“眼睁睁看着三万人饿死?我做不到。”
“可是夫君,曹国那边虎视眈眈,万一再打过来……”
“曹侯刚吃了败仗,短时间内不敢再动兵,但难民潮确实是个大问题。三万人,不是小数。安置好了是劳力,安置不好是祸乱。”
“怎么安置?”
“开荒。”李辰手指点在地图上,“永济河两岸还有大片荒地,开出来能种十几万亩。临河镇那边也需要人——建城、修路、挖渠、种地。三万人,消化得了。”
钱芸进来,手里拿着账本“夫君,开荒要农具,要种子,要口粮。三万人,按每人每天半斤粮算,一天就是一万五千斤。一个月四十五万斤,合两千二百石。这还只是口粮,不算工钱,不算农具种子。”
“咱们现在能产多少粮食?”
“高产水稻一年两季,亩产八百斤。现有耕地五万亩,秋收能收四百万斤,但那是秋收,现在才三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就要动战备粮。”
“三个月后,春小麦能收一季。再三个月,秋粮就下来了。撑过这半年,就能缓过来。”
正说着,又一匹快马冲进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