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娘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四两银子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光。
婆婆没看银子,眼睛死死盯着林秀娘“奶娘?什么奶娘要穿这么好的衣裳?要给这么多工钱?”
“真的是奶娘!”林秀娘急了,“玉夫人心善,看我带着孩子不容易,就……”
“玉夫人?”婆婆冷笑,“是‘玉老爷’吧?秀娘啊秀娘,我知道你年轻,守寡难。可你……可你也不能去做那种事啊!咱们李家再穷,也不能卖身啊!”
林秀娘如遭雷击“娘!您说什么呢!我没有!我真的在做奶娘!”
“那你怎么解释这身肉?”婆婆指着林秀娘丰润的脸颊,“半个月就养得白白胖胖?还有妞妞,也胖了!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做小?是不是晚上陪人睡觉?”
“我没有!”林秀娘眼泪终于掉下来,“娘,您不信我?”
婆婆抓起炕边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我不信!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就出去勾引男人!还带着我孙女!你……你滚!带着你的脏钱滚!”
碗碎了一地,药汁溅得到处都是。妞妞吓得哇哇大哭。
林秀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娘……我真的没有……您相信我……”
正闹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村长李有福带着儿子李富贵和几个本家后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哟,这是唱哪出啊?”李有福看到地上的碎碗,看到跪着的林秀娘,看到炕上喘粗气的婆婆,皮笑肉不笑,“林秀娘,听说你回来了,还了财?”
林秀娘擦擦眼泪,站起来“村长,我……我正要去找您。”
“找我?”李有福眯着眼,“还钱?”
林秀娘拿出那四两银子“村长,这是四两,先还您。剩下的六两,我下个月……”
话没说完,李富贵一把抢过银子,掂了掂,撇嘴“就四两?林秀娘,你借了多久了?利滚利,现在欠的可不止十两了!”
林秀娘脸色大变“当初说好借十两还十两,没说利息啊!”
“没说?白纸黑字写着呢!每月三分利!你借了半年,利滚利,现在欠十五两!四两?打要饭的呢?”
“十五两?”林秀娘腿一软,“村长,您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李有福上前一步,“林秀娘,我看你是在外面挣到钱了,不想还债吧?穿新衣,吃胖了,有钱养女儿,没钱还债?”
李富贵眼睛在林秀娘身上打转,淫笑道“爹,我看她是真挣到钱了。不过这钱怎么挣的……就不好说了。要不这样,林秀娘,你陪我一晚上,我给你免一两银子,怎么样?”
“你!”林秀娘气得浑身抖。
炕上的婆婆抓起枕头砸过来“滚!你们都滚!我家秀娘不是那种人!”
李有福躲开枕头,脸色沉下来“老东西,给你脸了?今天不还钱,我就把林秀娘卖到窑子里去!这模样,这身段,卖个二十两不成问题!”
两个老兵一直在门外听着,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砰!”门被踹开。
两个老兵走进来,身上还穿着遗忘之城的制式皮甲,腰挎长刀,满脸杀气。
李有福吓了一跳“你……你们是什么人?”
老兵头领——姓张,叫张勇——扫了李有福一眼,声音冰冷“我们是临河镇玉夫人派来护送林姑娘的。听说有人要卖林姑娘去窑子?”
李有福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这是李家庄的事,轮不到你们管!林秀娘欠我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多少?”
“十五两!”
张勇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啪地拍在桌上。
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忘”字,背面刻着“临河镇护卫”。
“看清楚。”张勇道,“林秀娘现在是临河镇玉夫人的人。她的债,玉夫人担了。要钱,来临河镇拿。”
李富贵不知死活,嚷嚷道“临河镇算什么东西!这是李家庄!我爹说了算!”
张勇眼神一厉,手按在刀柄上“你可以试试。”
屋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李有福是老狐狸,看这两个老兵的气势,知道不是普通护卫。
听说临河镇现在兵强马壮,真闹起来,李家庄讨不到好。
“行……行!”李有福咬牙,“林秀娘,你有靠山了,我惹不起。但债总得还!三天!三天内十五两送到我手里,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