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李辰看着远去的烟尘,问楚月儿“你觉得,哈桑会打吗?”
“月儿觉得……会。阿卜杜勒回去禀报,哈桑若就此退缩,在西突厥人面前就抬不起头了。他刚上位,输不起这个面子。”
李辰点头“和我想的一样。韩擎——”
“末将在!”
“全城戒严,备战。派人通知河西走廊各驿站,加强警戒。商队全部暂缓西行。”
“是!”
“淑仪,火铳队交给你和神弓。抓紧最后时间合练,重点练齐射和轮射。”
“淑仪明白!”
“月儿,你跟我去城头,给守军讲讲撒马尔罕军队的特点,还有西突厥骑兵的战法。”
“月儿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
李嫣然走到李辰身边,轻声问“夫君,有把握吗?”
李辰看着校场上正在训练的火铳队,笑了“三百杆火铳,五千守军,还有这五六万不愿再逃的百姓——嫣然,你信不信,有时候人心,比城墙还坚固。”
三日后,黎明。
望西驿西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了望塔上哨兵敲响铜锣“敌袭——!敌袭——!”
城墙上瞬间忙碌起来。弩车上弦,投石机装弹,滚木礌石堆到垛口后。火铳队分三批上城,每批一百人,分别把守西、南、北三面城墙。
李辰披甲登上西门城楼。韩擎、李神弓、赵淑仪、楚月儿紧随其后。
远处,敌军铺天盖地而来。看旗号,主力是撒马尔罕步兵,约六千人,阵型松散。左右两翼各有一千骑兵,打的是西突厥狼头旗——果然是借兵了。
哈桑的王旗在正中,金线弯月旗下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鹰钩鼻,深目,满脸戾气。
“那就是哈桑。”楚月儿指着说,“月儿记得他。小时候进宫,他总欺负其他王子养的宠物鸟。”
“看来从小就不是善茬。”
敌军在城外一里处停住。哈桑策马出阵,来到城下三百步处——这个距离,普通弓弩射不到。
“唐王何在!”哈桑用大食语喊话。
楚月儿翻译给李辰听。
李辰走到垛口前,朗声道“哈桑王,别来无恙?”
哈桑抬头,看见李辰,又看见旁边的楚月儿,愣了一下“楚家丫头?你果然投靠唐国了!”
楚月儿大声回应“哈桑王,撒马尔罕已非故土,望西驿才是家园。请您退兵,免动干戈!”
“退兵?”哈桑大笑,“本王今日亲率大军而来,岂有空手而归之理!唐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开城投降,归还人口,本王饶你不死!”
李辰摇头“那就没得谈了。”
哈桑脸色一沉,拔刀指天“攻城——!”
战鼓擂响。
撒马尔罕步兵推着云梯、冲车,开始向前推进。西突厥骑兵在两翼游弋,伺机而动。
韩擎下令“弩车准备——放!”
五十架弩车同时射,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射入敌阵。顿时人仰马翻,但敌军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李辰盯着敌军前锋进入一百五十步范围,抬手“火铳队,第一排,准备——”
西城墙上一百名火铳手单膝跪地,举铳瞄准。
“放!”
轰——!
百铳齐鸣,白烟弥漫。一百五十步外的敌军前锋,如割麦子般倒下一片。铅弹穿透皮甲,钻入血肉,中者非死即残。
哈桑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听阿卜杜勒描述过火铳威力,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撼莫名——这是什么妖器?!百步之外,巨响如雷,白烟过后,人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