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披上斗篷,冒着大雪往西大走去。
雪夜的新洛很安静,只有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西大讲堂还亮着灯——那是李辰要求的,晚课到戌时末,给勤奋的学生多点时间。
讲堂里还有十几个学生在温书,看见李辰三人进来,赶紧起身行礼。
“都坐,都坐。”姬玉贞摆摆手,“该学什么学什么,我们就是来坐坐。”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不敢多问,继续低头看书。
姬玉贞让随从在讲台旁生了盆炭火,摆上小桌,煮起茶来。
茶香袅袅,炭火温暖。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安静祥和。时间一点点过去。
戌时三刻,讲堂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裹着满身风雪进来,摘下斗篷的帽子——果然是余樵。须皆白,面容清癯,身上那件旧道袍洗得白,却纤尘不染。
余樵正要开口说那句准备好的开场白,却愣住了。
讲台上,李辰、姬玉贞、墨燃三人正围炉煮茶,齐齐转头看着他。台下还有十几个学生,也都抬起头来。
这场景……不对啊。
按照余樵的剧本,应该是他悄然出现在某个角落,李辰和姬玉贞惊讶回头,然后他缓缓说出那句“侯爷别来无恙”。可现在……
“余先生来了?”姬玉贞笑眯眯开口,“茶刚煮好,过来暖暖?”
余樵站在门口,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台词全用不上了。
墨燃憋着笑,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余先生请坐。这么大的雪,赶路辛苦了吧?”
余樵慢慢走过来,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姬玉贞递过一杯热茶“喝口茶,驱驱寒。”
“谢……谢老夫人。”余樵接过茶杯,有点懵。
李辰忍着笑,正色道“余先生冒雪前来,可是有事?”
余樵定了定神,恢复了几分高人风范“也无甚要事,只是见大雪纷飞,想起侯爷西行归来,特来一叙。”
“巧了。”姬玉贞接口,“我们正说起先生呢。说这样的大雪天,先生肯定会来。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余樵又是一愣。合着你们早就料到了?
“先生来得正好。”姬玉贞继续,“有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老夫人请讲。”
姬玉贞指着台下那些学生“这些是西大的学子,都是咱们镇西侯国未来的栋梁。先生胸有丘壑,见识广博,不如趁此机会,给他们讲一堂课?”
余樵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讲……讲课?”
“对啊。”姬玉贞一脸理所当然,“分享一下先生胸中的抱负与理想,不过分吧?”
墨燃补刀“就是,余先生这样的高人,光自己知道多浪费?得让年轻人也听听,开开眼界。”
余樵看着三人,再看看台下那些眼巴巴的学生,终于明白——自己被设计了。
这些人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儿等,故意堵他,故意让他没机会玩神秘。
“这个……老夫闲云野鹤惯了,不懂讲课。”
“不懂才要讲。”姬玉贞笑眯眯,“就当闲聊。说说您这些年游历天下的见闻,说说您对时局的看法,说说您心中的太平盛世该是什么样。随便说,学生们随便听。”
李辰也开口“余先生,这些学生将来要治国、治军、治学。您的一席话,可能影响他们一生。还请不吝赐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余樵还能拒绝?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侯爷和老夫人开了口,老夫就……随便说几句。”
台下学生们赶紧坐直,拿出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