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想起李辰对她说的话“嫣然,西域凶险,你要保护好自己。钱庄的财产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必要时,一切都可以舍弃,包括钱庄。”
“那侯爷的信任……”
“信任是相互的。我相信你能尽力,你也该相信我,不会因你丢了钱庄就怪罪你。”
李嫣然苦笑。侯爷,妾身尽力了。可这乱世,光尽力不够,还得有运气。
她现在,就等着那点运气。
河西走廊,傍晚。
李神弓小队在一处驿站废墟过夜。驿站早就被烧毁了,只剩残垣断壁。院子里有具尸体,看衣服是驿卒,死了至少三天。
“造孽。”王虎蹲下检查,“一刀毙命,抢东西的。”
“把尸体埋了。”李神弓下令,“今晚轮流守夜,两人一班。”
众人默默干活。挖坑,埋尸,堆起个小土包。没有香,玄青从行囊里掏出三根线香点燃,插在坟前。
“无量天尊。”
夜里,戈壁的风像鬼哭。众人围着篝火,没人说话。
“头儿,您说……嫣然夫人现在还活着吗?”
篝火噼啪作响。
“活着。”李神弓往火里添了根柴,“她必须活着。”
“可是撒马尔罕都乱成那样……”
“乱归乱,嫣然夫人不是弱女子,她能独自在西域经营钱庄,能跟各国商人打交道,能在大食国权贵间周旋。这样的女子,不会轻易死。”
“侯爷说过,嫣然夫人最厉害的不是语言,是脑子。她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取舍,懂得保命。咱们要做的,就是在她撑不住之前赶到。”
“头儿,要是……要是咱们赶到时,夫人已经……”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李神弓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那枚姬家玉佩。
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如果夫人不在了,咱们就把钱庄能带走的都带走,把害她的人找出来,杀干净。”
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知道,李神弓说到做到。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神箭手,一旦动了杀心,那就是不死不休。
后半夜,李神弓值哨。
他坐在残墙上,望着西方。撒马尔罕在那个方向,还有两天的路程。
怀里,火铳冰冷坚硬。
侯爷说这是利器,是改变战场的东西。
李神弓相信侯爷,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箭。
箭不会炸膛,不会哑火,不会受潮。
箭就是箭,简单,可靠,致命。
不过……如果火铳真像侯爷说的那么厉害,那这次撒马尔罕之行,或许能用上。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李神弓瞬间趴低,右眼眯起。月光下,一队骑兵从西边而来,大约二十人,打着火把,马背上驮着大包小包。
抢劫归来的暴徒。
李神弓轻轻吹了声口哨——夜枭的叫声。这是暗号。
废墟里,熟睡的亲卫们瞬间惊醒,无声无息地拿起武器,各自找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