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再说科举,唐国科举,不同出身,只论才能。寒门子弟、工匠之子、甚至女子,都能参考。中了举,进西大培训一年,出来就是官。侯爷,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李辰能网罗天下英才。”曹侯喃喃。
“不止,意味着那些原本永无出头之日的寒门、匠人、女子,会把李辰当恩人,当明主。他们会拼命为唐国效力,因为唐国给了他们希望。”
曹侯沉默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贾文和压低声音“还有最要紧的一点——李辰用人,不分男女。女子在他那儿,不是玩物,是人才。玉娘能守城,花弄影能带兵,柳如烟能治国……侯爷,您想想,咱们曹国,可有女子为官为将?”
曹侯下意识摇头。
“这就是差距。”贾文和叹道,“侯爷用人才,只用了一半——男子那一半。李辰用人才,用了全部。男子女子,但凡有本事,他都用。这一来一去,差了多少?”
曹侯盯着池水,许久不语。
这时,亭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美妾端着果盘款款走来,约莫十八九岁,眉眼精致,身段窈窕。是曹侯最近宠爱的刘美人。
刘美人把果盘放在案上,柔声道“侯爷,贾先生,吃点果子解解酒吧。”
曹侯正烦着,挥手“下去。”
刘美人却没走,反而轻声道“妾身刚才在亭外……听见侯爷与贾先生说话。”
曹侯挑眉“听见又如何?”
“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美人低下头。
“讲。”
刘美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清澈“侯爷问输在哪里——妾身斗胆,以为侯爷输在……没把女人当人。”
亭里一静。
贾文和惊讶地看着刘美人。曹侯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刘美人跪下了,但声音依然清晰“侯爷恕罪。妾身是说,唐王李辰把自己的夫人、妾室,都当人看。他让这些女子施展才华,百花镇的花家姐妹能制药带兵,望西驿的李嫣然能管事外交,永济城的玉娘能守城调度……这些女子在唐国,活得有尊严,有价值。”
“可女子在曹国呢?在侯爷府里呢?不过是玩物,是摆设,是生孩子的工具。高兴时宠幸几天,不高兴时扔在一边。有才华又如何?会写字、会算账、会音律……有什么用?侯爷会在意吗?”
曹侯盯着刘美人,眼神变幻。
刘美人继续“侯爷可能觉得,李辰跟您一样,都好……好人妻。不然他娶那么多寡妇做什么?但妾身看来,不一样。侯爷娶美人,是贪图美色。唐王娶那些女子,是看中她们的才干。玉娘曾是郑国王后,精通权谋;李嫣然曾是商贾之女,精通多国语言;花家姐妹是寨主,精通医药毒术……这些本事,唐王都用上了。”
“所以,侯爷输给唐王,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地盘,是输在……眼界。侯爷眼里,只有男人能成事。唐王眼里,是人就能成事。”
一番话说完,亭里死寂。
贾文和暗暗捏了把汗——这刘美人胆子太大了!这种话也敢说?
曹侯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是真的在笑。
“有意思。”曹侯看着刘美人,“本侯以前怎么没现,你这么能说会道?”
刘美人低声道“妾身父亲原是县学教谕,教过妾身读书识字。后来家道中落,妾身被卖入侯府……这些话,憋了很久了。”
曹侯点点头“起来吧。”
刘美人起身,垂手而立。
曹侯打量着她“你说你会写字、会算账?”
“是。”
“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