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会,郑国公、杨太师,还有六部尚书中的四位,全都‘突急病’,告假了。来的官员不足三成。”
李辰穿衣的手一顿。
“还有,科举报名处传来消息——昨日还有三百多人报名,今日到现在,一个世家子弟都没来。来的全是寒门,而且……人数比昨日少了近半。”
“为什么?”
“有人在报名处外头堵人,看见寒门士子来报名,就上去威胁,说什么‘敢考就别想在洛邑待下去’。有些胆小的,就被吓回去了。”
李辰脸色沉下来“还有吗?”
“有,洛邑东西两市,七成商铺今天没开门。米铺、布庄、药铺这些紧要的,全关了。百姓买不到米面,已经开始恐慌了。”
三连击。
罢朝、罢考、罢市。
这是要逼宫啊。
李辰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晨光中的洛邑城,表面平静,底下却已经暗流汹涌。
“王爷,怎么办?要不要调兵?新洛那边还有三千兵马……”
“调兵?”李辰摇头,“那不正中他们下怀?他们现在巴不得我动武,好坐实我‘跋扈诸侯’的罪名。”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
正说着,姬玉贞拄着拐杖进来了。老太太今天起得特别早,脸上看不出喜怒。
“小崽子,都知道了?”
李辰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姬玉贞坐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吧。”
李辰一愣“跑路?”
“对,跑路。”姬玉贞说得干脆,“回你的唐国去。这洛邑,待不得了。”
韩略急了“老夫人,王爷刚在朝堂大胜,民心所向,怎么能……”
“民心能当饭吃?”姬玉贞打断,说的话竟和姬老爷子一模一样,“小崽子,你现在是点了把火,烧得旺。可这把火,烧的是世家的根基。他们能跟你拼命。”
“可科举还没办,人才还没薅到手……”
“薅什么羊毛!”姬玉贞敲拐杖,“命都要没了,还惦记那几根毛?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点了一把火,那些闻着味的羊,自然会跟着你跑。等回了唐国,开科举,设学堂,还怕没人来?”
这话让李辰心中一动。
是啊,洛邑的科举受阻,但唐国可以开啊。那些寒门士子在洛邑被威胁,不敢考,但去唐国考总行吧?
“老夫人是说……”
“我是说,你李辰现在就是一面旗,这面旗在洛邑,那些世家就要想方设法把你拔了。可这面旗要是插在新洛,插在唐国,天下有心人自然就会往那儿聚。懂了吗?”
李辰懂了。
他在洛邑,是众矢之的。可回了唐国,就是海阔天空。
“那……老夫人跟我一起走吗?”
“你先走。老身还得帮你办件事。”
“什么事?”
“选老婆啊。”老太太说得理所当然,“不是说了要给你选一百个有本事的老婆吗?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回新洛等着,老身帮你挑好了,亲自送过去。”
李辰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什么时候都得惦记。”姬玉贞正色道,“小崽子,你以为选老婆是小事?那是选人才,选帮手,选将来辅佐你治国平天下的人。玉娘能建城,如烟能主政,钱芸能理财——这样的女子,多一个,你就多一分助力。”
这话说得李辰心头一热。
“可您留在洛邑,太危险了……”
“老身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那些世家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姬家百年根基。再说了,老身留在洛邑,还能帮你盯着他们,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