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主动”辞去兵部尚书之职,郑虎交出兵权,郑家一派十二名官员“因病请辞”。
杨太师“自愿”辞去户部尚书,杨家一派九名官员“告老还乡”。
空出来的位置,郭槐的人迅补上。
禁军中营接管了左右两营,洛邑兵权尽归郭槐。
内侍省出十三道旨意,全是人事任免。八岁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机械地重复着司礼太监教的话“准奏……准奏……准奏……”
宗正府里,老宗正气得摔了茶杯。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老宗正指着皇宫方向,“郭槐这阉狗,真当洛邑是他家的了!”
一位年轻宗室忧心忡忡“老宗正,咱们怎么办?郑杨两家倒了,郭槐一手遮天,下一步就该对付咱们姬家了。”
“他敢!姬家再弱,也是皇室宗亲。郭槐再狂,也是个奴才。奴才敢动主子?”
“可他现在兵权在手……”
老宗正摇头,“洛邑的兵权,说到底还是周天子的兵权。郭槐能控制一时,控制不了一世。等着吧,郑杨两家不会善罢甘休,郭槐……也得意不了多久。”
话虽如此,但老宗正心里清楚——洛邑,已经彻底乱了。
而此时的新洛,却是另一番景象。
正月十六,大吉,宜嫁娶。
陶家小院里张灯结彩,红绸从门口一直挂到街角。陶瓷工坊歇业一天,所有工匠都来帮忙。老陶穿着新做的绸衫,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恭喜!”
“老陶,好福气啊!”
“小桃嫁得好,嫁得好!”
宾客络绎不绝。柳如烟带着各位夫人早早就来了,帮着布置新房、招呼客人。赵英指挥着护卫维持秩序,钱芸负责收礼记账,婉娘和秀娘在后厨盯着宴席。
姬玉贞坐在主位,端着茶杯,看着满院的热闹,脸上带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老夫人想什么呢?”柳如烟过来添茶。
“想洛邑,那边现在,怕是血雨腥风吧。”
柳如烟顿了顿“老夫人安排得那么妥当,应该……”
“妥当?”姬玉贞摇头,“政治斗争,哪有妥当的时候。老身留的那个局,只能暂时平衡。现在平衡打破了,郑杨两家斗起来,郭槐渔翁得利……洛邑,要乱一阵子了。”
“那咱们……”
“咱们办咱们的喜事。”姬玉贞放下茶杯,“天塌下来,也得先把小桃嫁了。这小丫头等李辰等了两年,不能再等了。”
吉时到。
李辰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喜服,从将军府出。身后跟着八抬大轿,吹吹打打,一路走到陶家小院。
陶小桃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被陶婶扶着走出来。虽然看不见脸,但身段窈窕,步步生莲。
老陶眼眶红了,拉着女儿的手“小桃,嫁过去要听话,要孝顺各位夫人,要……”
“爹,我知道。”盖头下传来陶小桃哽咽的声音。
“好了好了,吉时到了,别误了时辰。”陶婶抹着眼泪,把女儿的手交到李辰手里。
李辰握住那只小手,感觉陶小桃在微微抖。
“别怕。”李辰轻声说,“有我呢。”
陶小桃的手不抖了。
拜堂,行礼,送入洞房。
宴席开席,满院喧哗。工匠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说着吉祥话。老陶挨桌敬酒,喝得满脸通红。
新房是专门为陶小桃准备的。院子不大,但精致,种了几棵桃树——虽然现在光秃秃的,但开春就会开花。
李辰应付完宾客,回到新房时,已是深夜。
红烛高照,陶小桃端坐在床边,还盖着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