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插话“岳母的担心有道理。但咱们可以这么做——基础课统一教,专业课分方向。比如所有学生都得学《人体解剖》《药材基础》《诊断入门》,这些课用统一的教材,统一的考核。等基础过关了,再选方向深造。”
姬玉贞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小崽子,你想过没有,开医科要多少钱?请教习要钱,买药材要钱,建医馆要钱。还有,学医可比学数学慢,三年能出师就不错了。这三年,学生吃住、补贴,都是钱。”
李辰早有准备“钱可以从三方面来。第一,侯府出一部分;第二,学生毕业后要服务一定年限,可以折算学费;第三,医馆可以接诊收费,以医养学。”
余文补充“百花镇医馆现在每月能盈余五十两,可以全部投进来。老夫还可以联系几个老友,他们医术不错,但困在乡野,若请他们来当教习,肯定愿意。”
姬玉贞看着棋盘,良久不语。炭火噼啪作响,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余文,你行医多少年了?”
“四十五年。”
“救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但救过的,比没救过来的多。”
“那你觉得,现在的医学,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余文想了想,认真道“最大的问题,是大夫之间不交流。江南的名医不知北方的疫病,宫廷的太医不懂民间的偏方。一个好方子,可能只在某个村子里流传,外头人根本不知道。一个好手法,可能只传儿子不传女儿,最后失传。”
“老夫人,您知道这些年,老夫见过多少好大夫带着绝活进棺材吗?见过多少本可以救活的人,因为大夫医术不全而死去吗?医学不该这样!医学该像西大的数学那样——公开,系统,可传承!”
姬玉贞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母亲得了一种怪病,请了十几个大夫,说法各不相同,药吃了无数,最后人还是没了。如果当时有个全科大夫,如果大夫们能交流……
“行吧。”姬玉贞终于松口,“医科可以开。但余文,你给我记住了——医科的学生,德行比医术更重要。一个医术高但心术不正的大夫,比十个庸医还可怕。”
余文郑重行礼“老夫明白。入学先考德行,这是铁律。”
李辰趁热打铁“那咱们就定下来。西大增设医科,余先生任医科第一任山长。先招十个学生,试办一期。教材、教习、场地,余先生负责筹备,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
余文激动得手都在抖“谢侯爷!谢老夫人!”
第二天,西大临时教室贴出新告示。
“西大增设医科,现招收批学生十名。要求年十六至二十五,识字,有仁心。通过考核者,免学费,供食宿,每月补贴。毕业后须在镇西侯国境内行医五年……”
告示前围满了人。有西大的学生,有附近的百姓,还有从百花镇、临河镇闻讯赶来的年轻人。
“学医?免学费?还钱?”
“要求这么低?只要识字有仁心?”
“毕业后要服务五年……这也合理,不能白学。”
李大柱挤在人群里,看着告示,心里直痒痒。他家三代种地,从没出过大夫。要是能学医……
铁牛捅捅他“大柱,你想报名?”
“想。”李大柱老实道,“俺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俺要是当了大夫,就能给俺娘看病,也能给乡亲们看病。”
“那你数学课怎么办?”
“白天学医,晚上学数学。”李大柱咬牙,“俺不怕累!”
三天后,医科招生考核在临时教室举行。
主考是余文,副考是姬玉贞和裴寂——老夫人说要看学生的德行,亲自坐镇。
第一个考生进来,是个瘦弱的书生。
“名字?”
“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