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驼夫不说话了。
李辰环视众人。护卫们虽然狼狈,但眼神都很坚定。这些从新洛带出来的老兵,经历过临河镇之战,经历过黑风峡伏击,什么场面没见过?
“继续前进。”李辰做出决定,“加快度,争取明天中午前通过火龙喉。告诉兄弟们,水省着喝,坚持住。出了火焰山,就有绿洲。”
命令传下去,队伍重新整装。
翻倒的马车扶起来,散落的货物重新装车。受伤的护卫简单包扎后,继续前进。
进入火龙喉峡谷,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两侧岩壁高耸,几乎遮住了天空,只在头顶留下一线天光。谷底狭窄,最窄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更诡异的是温度——谷外已经够热了,谷里更是热得像蒸笼。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走了约莫五里,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老驼夫松了口气“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前面还有二十里最难走的路,得攒足力气。”
队伍停下,人困马乏。李辰让大家轮流休息,每人只能喝一小口水。
李神弓爬上一块高石,了望前方。看了半晌,跳下来“侯爷,前面地势更低,恐怕更热。而且……我闻到硫磺的味道。”
“硫磺?”
“嗯。”李神弓点头,“这火焰山底下,可能有地火。”
老驼夫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地火……那不就是火山吗?完了完了,要是地火喷,咱们都得被烤熟!”
李辰皱眉“别自己吓自己。地火哪有那么容易喷?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启程。越往前走,硫磺味越重。空气热得让人呼吸困难,有几个体弱的护卫已经开始头晕。
走到一处转弯,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奇景——岩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高温下冒着气泡,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矿脉,在高温下再次软化。
“绕开走。”李辰下令。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区域。
但就在这时,第二阵怪风来了。
这一次的风比刚才更猛,更热。风里不仅夹着沙石,还带着火星——那是从岩壁上刮下来的炽热碎屑!
“趴下!护住头脸!”李辰大吼。
所有人扑倒在地,用胳膊护住头脸。火星落在身上,烫出一个个水泡。马匹惊得四处乱窜,有几匹挣脱缰绳,朝峡谷深处狂奔。
混乱中,李辰感觉有人扑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是李神弓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火星。
“神弓!”
“我没事。”李神弓咬牙,“皮糙肉厚,烫几下死不了。”
风持续了将近两刻钟才停。这次损失更惨重——又有五匹马跑丢,十来个护卫被严重烫伤,水囊又破了好几个。
最要命的是,前方的路被风刮落的碎石堵住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碎石,老驼夫瘫坐在地“完了……过不去了。退回去吧侯爷,再往前走,真要死人了。”
李辰没说话,走到碎石堆前看了看。堆得不算太高,大概两人高,但很长,堵住了整条路。
“清理。”李辰吐出两个字。
“侯爷,这得清到什么时候?”一个护卫问。
“清到能过去为止。”李辰脱下外袍,开始搬石头,“都过来,一起干!”
侯爷亲自搬石头,谁还敢站着?所有人都动起来,就连受伤的护卫也挣扎着加入。手被碎石划破,没人吭声;汗水流进眼睛,擦擦继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渐渐黑了。
火焰山的夜晚来得突然。
太阳一落山,温度骤降。白天能烤熟鸡蛋的岩石,晚上冷得像冰块。很多人还没从白天的酷热中缓过来,又被冻得直打哆嗦。
“点火!把能烧的都烧了取暖。”
篝火点起来,众人围坐在一起,瑟瑟抖。水已经所剩无几,每个人只能抿一小口。
李辰看着火堆,心里盘算路清了一半,明天上午应该能通。但水只够撑到明天中午。如果明天中午前出不去……
正想着,李神弓走过来,递过来半块干粮“侯爷,吃点。”
“你吃吧,我不饿。”
“您必须吃。”李神弓固执地举着干粮,“您是主心骨,您不能倒。”
李辰接过干粮,掰了一半递回去“一起吃。”
两人默默地啃着干粮。干粮硬得像石头,就着一点点水,勉强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