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在做什么?她在让三十个孩子认字,让三十个家庭有希望。那些说闲话的人在做什么?在阴沟里嚼舌根。
这就够了。
中午,医馆也挂牌了。
余文从百花镇调来两个徒弟,加上临河镇本地找的三个懂草药的妇人,凑成一个小班子。药柜里摆满了药材,诊室里放了张简易的床。
余文捋着胡子笑“林副镇主,这下临河镇的百姓有个头疼脑热,不用往百花镇跑了。”
“多谢余先生。”林秀娘真心实意地行礼。
“谢什么,都是为百姓办事。”余文道,“对了,听说……有些闲话?”
林秀娘笑容淡了“余先生也听说了?”
“听说了。”余文摇头,“乡下妇人,见识短浅,你别往心里去。老夫行医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有些人,你好了她骂你,你不好了她笑你,一辈子就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有些人,管你别人说什么,该治病治病,该救人救人,活得坦荡。秀娘,你想做哪种人?”
“我想做第二种。”林秀娘挺直腰杆。
“那就对了,去忙吧,这儿有老夫呢。”
下午,集市开张。
码头东边那片空地,搭起了三十个棚子,划出一百个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全都按区域摆好。王队正带着治安队维持秩序,老周带着人收卫生费——一个摊位一天一文钱,不贵,但规矩要立。
林秀娘在集市里转了一圈,不断有人打招呼。
“林副镇主!”
“秀娘来了?”
“副镇主看看我这菜,新鲜着呢!”
林秀娘一一回应,脸上带着笑。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敬佩,有感激,也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认可。
而此时的李家村和林家村,又是另一番景象。
李家村,林秀娘的婆家。
婆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隔壁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做针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婆婆听见。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二丫头,在临河镇当上副镇主了!”
“副镇主?多大的官?”
“管着一个镇子呢!听说手下好几百人,月钱二十两!”
“二十两?!我的天,够咱们家吃十年了!”
“啧啧,一个寡妇,能当这么大的官?我看啊……八成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婆婆手里的针线停了,但没抬头。
一个妇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啊,那林秀娘在临河镇,根本不是当什么奶娘。是给城主……喂奶呢。”
“喂奶?孩子都多大了,还喂什么奶?”
“你傻啊,给大人喂呗。不然凭什么给她当副镇主?”
几个人吃吃地笑。
婆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那几个妇人一眼,声音不大
“我家秀娘在临河镇,管着上千人吃饭。你们在这,管着几张破嘴。谁有出息,谁没出息,瞎子都看得出来。”
说完,砰地关上门。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讪讪地散了。
林家村那边,更热闹。
王氏穿着那身粉色绣梅花衣裳,头梳得油光,坐在村口大槐树下,周围围了一圈妇人。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家秀娘在临河镇,那可是这个!”王氏竖起大拇指,“副镇主!管着学堂、医馆、集市,手下好几十号人。城主见了我家秀娘,都得客客气气的!”
一个妇人酸溜溜“王嫂子,那你家男人怎么不去临河镇干活啊?妹妹当大官,亲哥还能没个差事?”
王氏脸一僵,但马上又笑起来“你懂什么!这叫妹子心疼哥哥!秀娘说了,哥哥在家享福就行,不用去干活受累!”
“是吗?”另一个妇人笑,“我怎么听说,是你家男人手艺不行,人家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