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贞观察着。
她看到李辰耐心听学堂先生汇报,认真看孩子们的作业。
看到李辰去纺织工坊,跟女工们聊天,询问有没有困难。看到李辰在镇口跟守卫说话,叮嘱他们对流民要和气。
有一次,学堂里有个孩子突然肚子疼,疼得满地打滚。
姬玉贞正抄书,听见动静出来看。先生急得团团转“这……这怎么办?医馆离这儿一里地!”
正巧李辰来了,看见这情况,二话不说,背起孩子就往医馆跑。
七十四岁的老太太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年轻的城主背着孩子在山路上奔跑,额头的汗在阳光下闪闪亮。
医馆里,余文诊断是肠痈,开了药,施了针。孩子渐渐不疼了。
李辰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把汗,对孩子闻讯赶来的母亲说“以后孩子不舒服,直接去医馆,别耽误。医药费记在公账上。”
孩子母亲千恩万谢。
姬玉贞站在医馆门口,心里那杆秤,又往一边偏了偏。
又过了几天,百花镇出了件事。
镇子西头新盖的一排房子,有个屋檐塌了,砸伤了两个干活的工人。伤得不重,但工人们闹起来,说是偷工减料。
三婆婆去处理,但工人们情绪激动,不听劝。
李辰闻讯赶来时,现场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受伤的工人躺在地上呻吟,其他工人举着锄头铁锹,嚷嚷着要讨说法。
姬玉贞挤在人群里看。
李辰没急着说话,先蹲下看伤者,让随行的婉娘处理伤口。等伤口包扎好了,李辰才站起来,看向负责盖房的工头。
“怎么回事?”
工头是个黑脸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城主,这房子是按标准盖的!梁木、砖瓦都是好的!谁知道这屋檐……”
“验。”李辰只说一个字。
墨燃被请来了。这位技术总顾问仔细检查了塌掉的屋檐,又检查了没塌的部分,最后得出结论不是材料问题,是施工时赶工,檐角悬挑过长,支撑不足。
责任清楚了。工头扑通跪下了“城主,我认罚!是我没盯紧,让下面人图快……”
李辰没看工头,看向受伤的工人“医药费全包,养伤期间工钱照。另外,每人补偿十两银子。”
受伤工人和家属愣住了。
李辰这才看向工头“你,降为普通工人,三个月内不得担任管理职务。这个月的工钱扣一半,作为罚金。有意见吗?”
工头连连磕头“没意见!谢城主开恩!”
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姬玉贞在人群里看着,心里点头。
赏罚分明,不错。
又过了半个月,姬玉贞觉得试探得差不多了。
这天,李辰又来百花镇。视察完学堂,正要走,姬玉贞开口了“城主,老婆子有个请求。”
“于婆婆请说。”
“老婆子想去城里看看,来了这些日子,只听人说遗忘之城如何如何,还没亲眼见过。”
李辰笑了“这有什么难的。周嫂子,安排辆车,送于婆婆进城。”
马车颠簸着往城里去。
姬玉贞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路修得很平整,两旁是整齐的农田,田里稻苗绿油油的。远处有水库,水面在阳光下泛着波光。
进了城,景象更不同。
街道干净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脸上带着安宁。孩子们在街上跑,笑声清脆。工坊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织布机的哗哗声。
马车在城主府前停下。姬玉贞下车,抬头看这座府邸——不奢华,但大气。门口两个石狮子,栩栩如生。
“于婆婆,请。”李辰亲自引路。
进了府,姬玉贞慢慢走,慢慢看。
府里陈设简朴,但处处透着用心。
书房里书架上摆满了书,议事厅里挂着地图,后院有片小菜园,种着瓜果蔬菜。
走到内院门口,姬玉贞停下脚步“城主,听说您有十二位夫人?”
李辰笑道“是。于婆婆想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