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炸药……真有那么大威力?”柳如烟看着那些小孔,有些怀疑。
“墨先生算过的,两千四百斤炸药,集中在一百五十丈的段落,平均每丈十六斤。知道十六斤炸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
“能炸开三尺厚的花岗岩。”李辰比划,“鹰愁涧这段,岩石最厚处也就五尺。两层炸药叠加,足够炸开。”
装药一直进行到傍晚。
最后一个孔封口时,墨燃亲自检查了封泥的湿度、厚度,确认无误,才让人插上引线。
引线是特制的,棉线裹着火药,外面包了防水油纸。
三十六个孔,分三组引线,每组延时半息——这是墨燃设计的“延时起爆”,让爆破产生波浪式冲击,效果更好。
一切就绪,墨燃下令“所有人,撤到三百丈外!清场!”
工地很快空无一人。警戒线拉起来,守卫守在各个路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夜里,李辰在临时营地和墨燃对坐。
“墨先生,紧张吗?”
“紧张什么?”墨燃吃着干粮,“该算的都算过了,该做的都做了。成不成,看天意。”
话是这么说,但墨燃手里的干粮半天没咬第二口。
李辰笑了“您这算得也太细了。我听说,您连明天早上的风向、湿度都算进去了?”
“爆破效果受气象影响,顺风时,冲击波传播远;逆风时,反射波强。湿度大,声音传播快,但飞石溅得近。这些都要考虑。”
“那明天天气怎么样?”
墨燃走到帐篷口,抬头看天“今夜星光清晰,无云,明日应是晴天,微风,东南风二到三级。湿度……中等。适合爆破。”
李辰也走出来。春夜的星空璀璨,银河横贯天际。
远处鹰愁涧的黑影在星光下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明天,这头巨兽就要被唤醒了。
次日寅时,所有人就位。
观察棚搭在三百丈外的小山坡上,三层湿棉被挂着,后面站满了人——李辰、柳如烟、墨燃、王犇、张启明,还有工坊的学徒、工地的骨干。
更远处,不少百姓也爬上山坡,想看看这“开山裂石”的奇景。
卯时一刻,太阳刚刚露头。
墨燃站在观察棚前,手里拿着令旗。
“第一组,准备!”墨燃声音平静。
学徒打开第一个开关的保险。
“起爆!”
一息。
两息。
“轰——!!!”
第一声爆炸从鹰愁涧中间响起。声音闷沉,像地底传来的怒吼。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爆破点扩散,地面微微震动。
岩石还没炸开,只是震松。
“第二组,起爆!”
“轰!轰!轰!”
两侧的爆破孔接连炸响。
这次声音更脆,火光从孔口喷出,在晨光中显得刺眼。被震松的岩石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