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你这肚子……又有了?”
被问的妇人摸着微隆的腹部,脸上带着笑“三个月了。婉娘夫人给看过,说胎相稳当。”
“哎呀恭喜!这是第三个了吧?”
“第三个。城主说了,生孩子有奖励,一石粮食呢!孩子上学还免学费。这么好的事,不多生几个对不起城主!”
几个妇人说说笑笑,要了几碗面,边吃边聊。说的都是家长里短——谁家孩子学堂成绩好,谁家工坊了奖金,谁家新盖了房子。
余樵默默吃完面,付了钱。摊主找零时,余樵摆摆手“不用找了,面不错。”
“那谢谢您了!”摊主笑得更欢了。
离开面摊,余樵牵着马在城里慢慢走。
路过工坊区时,听见里面传来织机声、打铁声。几个女工从纺织工坊出来,手里拿着刚的工钱,商量着去买布做新衣。
“秀娘夫人说,新进的染料到了,能染出靛蓝色。我想扯块布,给娃做身新衣裳过年。”
“我也扯一块!我家那口子在水库干活,棉裤磨破了,得补补。”
“要我说,咱们工坊也该工作服。天天跟棉絮打交道,衣服脏得快。”
“回头跟秀娘夫人提提……”
女工们走远了。余樵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看见一群人在排队。队伍排在一处新建的院子前,院子门口挂着牌子“妇孺庇护处”。
一个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是玉娘。
虽然穿着厚重的棉衣,但腹部已经明显隆起。
玉娘身边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眉眼清秀,正是李小荷。
“各位姐妹,慢慢来,不急。”玉娘声音温和,“今天的是过冬的棉鞋,每人一双。有孩子的,多领一双童鞋。”
排队的大多是妇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牵着。队伍秩序井然,没人拥挤。
一个年轻妇人领了棉鞋,眼眶红了“玉娘夫人,谢谢您……要不是这儿收留,我们娘俩这个冬天怕是……”
“别说这些。”玉娘拍拍妇人的手,“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李小荷在旁边登记,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有妇人领完鞋不走,小声问“小荷姑娘,听说这儿还教识字?”
“教的。”李小荷抬头笑,“每天下午,静慧师太在这儿教一个时辰。免费的,想学都能来。”
“那……那我明天带我闺女来!”
“行,我给您记上。”
余樵站在远处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外廓区,往山里去。路上遇见几个猎户,扛着刚打的野兔山鸡。猎户们说说笑笑,看见余樵,还打招呼
“老人家,上山小心,雪深路滑!”
“我去看看药材。”余樵指指背篓。
“那您走南边那条路,雪浅些。”
顺着猎户指的路,余樵走到一片缓坡。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座城。
雪后的遗忘之城,银装素裹。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在灰白的天空中画出淡淡的痕迹。工坊区的烟囱冒着烟,学堂的读书声隐隐传来,市集的人声远远飘荡。
余樵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扁酒壶,抿了一口。
酒是劣酒,辣嗓子。但余樵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眼睛一直看着山下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