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茶水,又是茶点,谢小楼亲自招呼,周到又热情。苏老板忙着即将开戏的后台,过来打了个招呼后,又匆匆忙去了。“坐吧,想过来跟你说几句话,倒不是为了听戏。”谢小楼坐在了对面,沈怀景端起茶杯轻轻撇开茶叶,递到唇边欲饮之时,又停住了。“萧恒走了有一个月了吧?”他问。“有了。”“过几天,他应该能回江城一趟。不过,可能待不了两天,他如今也忙。之前答应过你,他那边有了消息给你送个信,结果我一忙起来,彻底给忘了。”“无妨。沈少爷日理万机,还能惦记我那点小事,小楼很是感激了。”沈怀景看着眼前的谢小楼,长相漂亮,人也乖巧,很难让人不喜欢。“我记得,凤轩的生辰没几天了。往年,凤轩的生辰都怎么过的?”沈怀景也是来的路上才想起来。从前送的那块怀表挡了子弹,已经坏掉了。但白凤轩舍不得扔,除了是他送的,还因为救了他的命。但到底是不能看时间了,许博雅回广州的时候,他还让许博雅给他挑一块同品牌的怀表,是要送给白凤轩的。“往年,少帅也不过生辰。”“不过?为什么?”谢小楼摇摇头,“我没敢问过,但我想,问了少帅大概也不会与我说的。不过,每年他的生辰,心情都不太好,总是喝很多酒。然后,就是拿着那块怀表一直看,有时候哭,有时候笑”其实,谢小楼后来也猜到,那块怀表应该是沈怀景曾经送的生辰礼物。于是,在沈怀景离开后的每一年,他都睹物思人,怎么可能开心呢。只是,谢小楼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只说事实。沈怀景瞬间就明白了,原来,都是因为他。白凤轩这些日子天天带新兵,在训练场上卯足了劲折腾。幸好是这样,晚上回了家,才没能在床上使劲折腾自家媳妇,毕竟带新兵也耗去不少力气。没了罗天逸,白凤轩也就没有能偷懒的日子。齐荣过来瞧了一眼新兵的训练,乖乖,就他们少帅这么个训法,估计这帮新兵几个月后,比他的特战分队还能打。他心里默默地较着劲,于是回去又狠狠地训他那帮人。到傍晚时,沈怀景难得来寻白凤轩,那帮新兵也难得提前解放,一个个都齐喊‘沈少爷万岁’。“媳妇,工厂那边忙完了?”白凤轩洗了把脸,汗湿的衣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结实的胸膛闪着晶莹的水光,几处旧伤痕却又在想送你一个帝国“想做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他的指尖爬上那滚烫的肌肤,跳动的心脏撞击着指尖,连通他的心脏一起,点燃热情与欲望。白凤轩刚要低头亲他,却听他细语声声,“这样,你每一次的痛苦,我都与你同在。”心头涌上的无限酸楚,这一刻刺激得有些狠了。凑到对方唇边的嘴唇微微颤动,低声问着,“怎么了?”他的手滑落下来,却被白凤轩拉住,环在自己腰间。“心肝!说话!”白凤轩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身上的汗珠弄湿了对方的军装,他躬着腰,双手支撑在桌子双侧,眼神灼灼。沈怀景很少有这种情绪,就是软软弱弱,好像特别好欺负的模样。就连他抬起眼来,满眼都漾着水光,像是下一刻,那晶莹的珠子就得滚落出来。“小景,别吓我!”沈怀景看着他,在对方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模样。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有楚楚可怜的时候,哪怕当初走投无路,哪怕被白凤轩折腾得很惨,他也硬着那口气。但现在,他被白凤轩那八年的等待给灼伤。每一年的生辰,他该有多疼,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心里怨恨过他许久。沈怀景,你拿什么来补偿他?他问自己,自然也没有任何答案。片刻之后,才哑着声音道:“你抱抱我!”白凤轩二话没说,立马把人抱起来,双手托着屁股,沈怀景的双臂就环在他的脖子上,那模样就像是撒娇要人哄的大小孩。媳妇到底怎么了?白凤轩抱着人,心里也犯嘀咕啊。他二哥前两天就回了开江,罗天逸那个嘴欠的也嫁去了千波寨,按说不太可能再有哪个找死的家伙敢欺负小兔子了。可是,眼睛都红了的小兔子,到底是哪里受的委屈。他家小兔子他都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谁要么不识趣,他也不介意杀几个给小兔子出出气。白凤轩抱着人在屋子里打转,军医官听说沈怀景过来了,便赶过来找沈怀景说点事。哪知道,门也没关,在门口就看到白凤轩抱着沈怀景,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咳嗽了一声。沈怀景本来紧紧抱着白凤轩的脖子的,听到有人咳嗽,立马回过头来,对上军医官的脸,他忙慌乱着下来。“舅舅”沈怀景有点不太好意思。军医官笑了笑,“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但有点事跟你说,所以”“舅舅快进来!”沈怀景忙招呼军医官进来。白凤轩知道媳妇没哄好,虽然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不过,军医官这一来,沈怀景刚刚那些情绪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又成了活力满满的小兔子。他便越发心疼。自己拿了干净的衣服去冲了个澡,顺道让人去打听,沈怀景今天都见了谁,说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事。他得知道媳妇是不是受了委屈。洗了澡回来时,军医官已经走了。“舅舅说什么了?”“之前跟舅舅提过成立军医处的事,让舅舅先拟一个章程,回头我们再商量。舅舅动作快,章程已经有了初稿,就过来跟我说说。另外就是这回从广州招募的人才里也有几个医学院毕业的,过几天就能到江城,顺道与舅舅商量了一下如何安置。其实,也不只军医处,军械处、后勤处、参谋作战处等等,都得有相关的章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以后的事,还多着呢”沈怀景一开口就是公事。白凤轩有时候都好奇,就沈怀景那脑子里到底能装多少东西。大大小小的事务,白家军的,江城的,家里的,没有一件是他落下的。听说前几天跟政府那帮人开会,沈怀景还处理了几个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人。手段狠辣,整堂的政府官员皆不敢出声。但这些事,沈怀景回家只字未提。当晚二人去了富春楼吃烧鹅,回来时还压着马路散了会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那么悠闲过。街灯并不明亮,而他们的影子被街灯拉长,身后跟着的几个警卫人员,很难让路上的行人把他们看作只是江城的普通市民。沈怀景早已经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只是夜色之下,他们这样走在街上并不算安全。上回的枪击事件过去不久,虽然人都抓了,到底还是害怕江城再有那样的人存在。所以,半路上二人又上了车,回了沈宅。“凤轩,你有什么愿望吗?”沈怀景洗漱完后,想起白凤轩的生辰来。其实,他都不曾给白凤轩过过生辰。就连当年送给白凤轩的怀表,也是后补的生辰礼物。白凤轩拉过他的手来,在唇边亲了一口,“你一直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愿望。”谁听这话,都当是白凤轩嘴甜会哄人,但这就是他的真实愿望。“小景,你呢,你有什么愿望?”沈怀景想了想,然后看向窗外,“我的愿望很庸俗。”“说说看。”沈怀景笑了一下,然后看着白凤轩特别认真地说道:“我想送你一个帝国。”一个帝国?难怪更早之前,他问自己想做军阀还是做诸侯。其实,在沈怀景回来之前,白凤轩没有特别想过自己要成为什么。最爱的那个人没在身边,就算是得到了天下又如何?但沈怀景回来了,他便想成为更好的自己,成为那个可以给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