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咱们死了那么多人,才打下江城。就这么拱手让人,以后周边这些势力如何看咱们第九军。而且,因为疫病便弃城而逃,以后就算咱们再打下别的城镇,当地的百姓又如何能信服我们,会把咱们第九军的脊梁骨都给戳断。”“咱们现在就这么点人。我昨天就不同意攻打白云寨,你们非说我胆小怕事,就白凤轩那个疯子,他要是一点安排都没有,敢去劫咱们的军粮?要知道,他劫粮那地,离江城多近,但凡我们得了消息快一点赶过去,就能把他给一锅烩了。”“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现在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攻打江城的是不是白凤轩的人还不一定,周边的势力不少,想趁机捡个便宜的人也不是没有。要保住江城,还是要守住江城,眼下的问题是这个。”“拿什么守?无兵无药,就算把白云寨的人都撤回来,最快也得下午。你觉得江上那些人,能让咱们等到下午?”会议室里吵嚷开了,蒋方良猛然拍了桌子,这才安静下来,“都随我去江边看看。”他们刚到临江门,从江面打来的炮弹就落了下来,蒋方良被副官在按了头趴在地上,炸起来的灰和碎土石子洒了他们一身。“这到底是什么炮,怎么他娘的这么厉害?”蒋方良拍了拍头上的土,嘴里都是。“参谋长,白家军的船已经靠岸了,得快拿主意呀!”有人探头看了一眼码头,大喊着。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蒋方案爬到了城门楼上,望远镜里,下游方面的雾气还在笼罩。有船只穿透雾气,像是从仙境里使出来一般。江面上的船只确实不少,到底有多少条船,他也无心去数。而船上又装了多少人,更无法去估量。“让机枪排过来,但凡他们敢往上冲,就让这些人有来无回。”蒋方良下了命令。他亲自在城门楼上督战,哪怕下属都让他先去安全的地方,但他不肯。江城起了战火,百姓们也像是找到了出城的机会,此刻街上都是人。江城好些天没这么热闹了。与那晚夜战不同,百姓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如今是白天,江面上的船只肉眼可见,城里都在说,白家军打回来了。纷飞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周楚洋的车子被人群堵在了路上,权叔去前面看了看,根本走不动,回来时捡了张纸片递给周楚洋。“东家,街上到处都是这玩意。”周楚洋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只有几句话:“我是白凤轩,我带着粮食和药品回来了。助我拿下江城,我保证你们有药治病,有粮吃饭!”“白凤轩!”周楚洋把手里的纸片给捏成了一团。“东家,都这样了,咱们还去局里吗?”周楚洋其实也不相信白凤轩这么快就能打回来。江上数百条船,就跟吹牛一样。当然,他也让人去看了,船确实不少,炮火也猛烈,但是不是白凤轩还真就不一定。就算是现在看到这纸片,他也不能完全相信。“去第九军指挥部,我要见蒋参谋长。”“我听说,参谋长去了临江门督战,但那边现在打得正激烈,不安全,要不”权叔到嘴边的话没能出口。“有什么就说。”“东家,要不,我让人先收拾东西撤出去。第九军出兵白云寨,如今城里的兵不多,不管江上来的是白凤轩还是其他人,蒋参谋长都去码头督战了,我总觉得这势头不太妙。而且,就算江城守住了,又添新的伤亡,疫病已然控制不住,还没药没粮,早晚老百姓也得”权叔最后那两个这没说出口。没粮这事,还得怪周楚洋。他周家粮庄可是屯了不少粮,江城封城之后,他便抬高粮价,又因为他是警察局长,打压别家粮店,那可是狠狠地赚了一笔。第九军要真守不住,或是守住了,压不住江城的乱局,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权叔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的。“好吧。先回去收拾东西,让家里的人撤出去去省城”街面上乱哄哄的,有人想出城,有人想迎白凤轩进城,炮火声又不绝于耳。老百姓走和留都两难,而蒋方良此刻也是两难。围攻白云寨的第九军与白家军交火几个小时,天快亮时停战。此时,正在休整吃早饭的第九军,收到了蒋方良从江城发来的电报。蒋方良令他们撤到江城附近,具体什么情况,什么原因,却没有在电报里说。这个时候,白家军那边却有人喊话了。“第九军的兄弟们,都还活着吧。要是死了,就吱个声,没死的话,就听着。”听听,这话多气人。死了还怎么吱声。“我呢,好心提醒咱们赢了沈怀景也是听到了士兵喊话,这才知道白凤轩对江城也有安排。哪里来的兵力对江城动手,他能想到的也只有曹金花的千波寨。虽然能想到兵力的来源,但曹金花是不是真的能拿下江城,那也是未知。而且,曹金花拿下了江城,又如何能拱手让给白凤轩呢。这些问题,沈怀景一时也想不明白。直到有士兵送信过来,说是第九军已经往江城方向撤去,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得以安放。“不是让你乖乖在屋里等着吗,怎么又出来了?”白凤轩的衣服都湿透了。早晨的太阳并不烈,但空气里依旧有股子热气。“这么不听话,我以后得把你关起来。”白凤轩说着,把人给打横抱起来。沈怀景很安静,任由他抱进屋里。“怎么了,这样看着我?”白凤轩见他一直不说话,又一直看着他,莫名有点心虚。媳妇这个样子,难不成他是哪里又做错了吗?没有啊?他都没有把媳妇给送上山去。哪怕他真不想媳妇留在山下,虽然他认为自己守得住,不会让第九军攻进来。但是,媳妇上了山,他能更安心些。只是他也知道,媳妇肯定是不走的。所以,他也没有提。特地留下齐荣守着小兔子,也特意叮嘱了齐荣,若是真有意外,一定要带小兔子上山。哪怕他不走,打晕了把人扛也要扛上山去。“江城是曹金花吗?”沈怀景这才开了口。“嗯。还有二哥。”白凤轩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没给小兔子说过这个。而刚才士兵的喊话,拿了那么大个喇叭,小兔子肯定也听到了。“媳妇,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这事成不成得看老天爷。”沈怀景看他有点急,汗珠子就那般滑落下来,迷了眼睛。他掏了手帕替他擦,温柔至极。“我知道!去洗把脸,之后再慢慢跟我说,也没关系的。”“媳妇”“去吧!”打退了第九军,这大概是自江城大败之后,整个白家军最为高兴的事。劫军粮虽然干得漂亮,但也只能算是出了口气,而昨晚这一仗,那才真正是解气。不只以少胜多,而且让第九军夹着尾巴逃走了。待战场打扫完毕,又重新布防,埋雷,一系列安排下来,白凤轩到底才算歇了下来。沈怀景利用这些时间,把箱子里的那些资料看了大半。早就做好的粥,现在凉得刚刚好。几碟小凉菜很是可口,沈怀景安静看着对方吃饭,自己却没有吃几口。看白凤轩吃饭的样子,他觉得心里很踏实。虽然这其中还有很多未解之惑。“媳妇,你是不是生气了?”沈怀景太安静,白凤轩到底是吃得不踏实。他擦了一下嘴,放下筷子,“媳妇,我如实交代。你别生气,也别去法兰西娶媳妇生儿子,我保证,只此一次,以后哪怕一天去几次茅房,我都跟你汇报。”沈怀景仍旧往他碗里夹菜,白凤轩也不敢动,就那么看着他。“媳妇,你别不说话。你骂我,不然,打我也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