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甚至想过,在某一次白凤轩喝醉的时候,把自己给扒光了,然后让白凤轩来个酒后乱性。只是,他还没有亲到白凤轩,就被对方给推开。就算喝醉了酒,白凤轩看他的眼神依旧清澈,没有那些深不见底的欲望。但眼前这位不同。他的欲望都布满了双眼,哪怕月光并不明亮,谢小楼依旧看得很清楚。“从前,你都怎么服侍白凤轩的,今晚,都给我来一遍。想挣钱,很容易,把我伺候好了,让我高兴了,白凤轩给的,我给双倍。”对方几乎快贴着他的脸说话了,谢小楼本能地想蹲下身去,却被对方突然给搂住了腰肢。“谢老板的腰可真细,折腾起来,一定特别有滋味。”萧恒深深吸了口气,好像是在吸谢小楼身上的气味。然后,一副陶醉的模样。这个男人,看着斯斯文文,衣冠楚楚,如今却像戏玩着自己抓到的猎物,禽兽似的目光,一点都不加掩饰,就连那副眼镜都遮挡不住。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哪怕谢小楼见多了人间险恶,人性卑劣,但这一刻在萧恒身上看到的,还是让他不禁一笑。“笑什么?”萧恒带了点喘。热气喷在他的脸上。腰间被什么抵着,这感觉真实得想哄自己是做梦,都很难。“以前听过一个词,现在觉得,用在萧经理身上,很合适。”“什么?”“斯文败类!”谢小楼身子前倾,凑到了他的耳边,两个人就像是脸贴着脸一般,特别暧昧。“谢老板喜欢吗?”谢小楼轻哼一声。“不喜欢,也没关系。慢慢会习惯的”他的话音未落,最后一个字就淹没在了谢小楼的唇瓣上。带着酒气的吻,不算温柔,有几分强取豪夺,就那般把对方的唇瓣撬开。然后,长驱而入。谢小楼没被谁亲过嘴。以前有喝醉了的客人,倒是有亲过他的脸,他为此嫌弃地洗了十来遍脸。但那时候毕竟年纪小,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见识的东西也少,比不得现在。他曾想过,男人跟男人,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在白凤轩睡着的时候,他曾静静看着白凤轩的唇,却没敢主动亲吻。现在,他被这个男人亲着,倒也没有想象的恶心。原来,亲嘴还能这样。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他舌头那么长。谢小楼在这一刻想法清奇。若是把对方当成白凤轩,闭了眼,好像感觉也不错。他刚刚闭上眼,对方突然就不动了。“谢老板”萧恒整个身子倚在了他身上,双眼已闭,要不是他靠着墙,就萧恒这大高个,他怕是站不住。“你是凤轩的人?”谢小楼的心思快速从刚才那种可笑的情景中拉扯出来,看着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人。他记得这张脸,在怡楼里出现过几回,有时候来喝茶,有时候来听戏。“是。少帅让我负责谢老板在省城的安全。”“少帅他如何了?可有受伤,有没有”谢小楼想推开萧恒,却发现这人晕过去了,根本站不住,他要不抱着,人就得倒下去。“我也没联系上少帅。省城这边的人手被第九军给一锅端了,我若不是保护谢老板,跟他们一起,大概也没能逃脱。”“那,你有别的办法联系少帅吗?或者是其他人也行?”那人摇摇头。谢小楼叹了口气,“知道了。今晚谢谢你。”“谢老板,把人给我吧,我去处理了。”谢小楼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这个男人,“不行。刚才在里边肯定有人看到他拽我出来,如果他今晚出了事,第一个被找到的就是我。你先走吧,至于他我有办法处理好。”“那”如果那人不是看到谢小楼让人按着亲,大概是不会现身的,更不会把萧恒给打晕。“放心,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也不敢只身到省城讨饭吃。”“那好,谢老板注意安全。”那人消失在黑夜里。谢小楼抱着有些沉的萧恒,先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见人没有反应,又费了些力气把人扶到地上坐下靠墙。他自己也在边上坐下。今晚的月色很好。只是,这里着实不是什么欣赏月色的好地方。但他的心情很好。原来,白凤轩一直派人保护他。难怪之前他被人骚扰,有人找麻烦,之后那些人都没有再出现。他想起白凤轩说他们是朋友。他还专门找学问多的老先生请教过‘朋友’这个词。老先生说,朋友最早起源于《易经》,君子以朋友讲习。《论语》里也有‘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但按古人的说法,同门曰朋,同志曰友。他与白凤轩既不是同门,亦没有同志。好像算不得朋友。但老先生又说,佛家上说朋友,意为无缘之慈悲。他似乎更喜欢佛家上的释意。慈,给予快乐。悲,拔除痛苦。白凤轩救他,护他,捧他,给他快乐,也拔除了他的痛苦。可惜,他却不是白凤轩的缘分。是的,他们就是朋友。佛家上说的那种朋友。亦不知道坐了多久,萧恒才醒过来。月色下,谢小楼安静坐着,就好像他们只是坐在这后巷里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而之前他摸了一下还有些疼的后脑勺。他被人打了,而且打晕过去了。花样那么多吗“我打的。”谢小楼说。“要抓我去警察局,现在就去。”谢小楼说得格外轻松,甚至萧恒都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那份开心。打了他,这么开心?“不是你!”萧恒不傻,当时谢小楼被按着,就算双手能动,但从身高和力学上来说,谢小楼不可能以那个姿势把他打晕。“是我!我从小学戏,虽然学的是旦角,但各种兵器也都使得,说不得功夫有多好,但没有看起来那样柔弱。萧经理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再试试。”谢小楼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萧恒,“试了再去警察局?”似乎真要重来一遍的意思。但不管谢小楼怎么说,装得有多像,但萧恒都不信。“你为何不跑?”萧恒站起身来,那就比他高多了。“我为什么要跑。只是打晕了,又没有出人命,顶多赔点医药费。但,真要算起来,我也是被逼无奈。当然,如今这世道,是有钱人才有理。我说什么,警察大概也是不信的。怎么看,也不能是萧经理强迫我,大概都觉得,是我骚浪贱,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谢小楼把自己说得很不堪。萧恒轻笑,“以为说这些,会让我内心有愧?”“没有。我只是说了世俗的目光。我这样的戏子,无论在哪里,没人撑腰,命运都由不得自己。”“听你这意思,小小年纪眼了白凤轩,也是他逼你的?”“没有。少帅特别好。这世间的男人,我再没见过比他更好的。”说这话的时候,谢小楼脸上带着笑,那样的笑是真诚的,是温柔的,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他给予别人的那种虚假的笑。萧恒很吃味。“他这么好,不也喜新厌旧,有了沈家那位少爷,立马把你给踹了,还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你连唱戏都得让人给哄下台去。”世间的传言大抵都是这般,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已经没了真实的样子。他也不想去解释,没必要。“萧经理要是不拉我去警察局,那我就回去了。天不早了。”谢小楼要走,再次被萧恒拉住,“我记得你说自己很贵,开个价。我今晚这一下,不能白挨。”“一千块!”谢小楼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仿佛就等着似的。“在省城,一个工厂的男工,一月最多不超过十块。你一晚要一千块,那就是一个普通男工得干上差不多十年。谢老板,确实贵!”“嫌贵,也有便宜的。柳三巷一百块能包上一整年。萧经理这样的身份,大概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所以,贵有贵的道理,毕竟,我是名角,还跟过白家军少帅。萧经理不是说,要给少帅的两倍嘛。少帅叫我去一次,六百八百的,随意。有时候也一两千,我是看萧经理第一次,友情价,算是交个朋”他嘴里那个友字没出来。毕竟,朋友这个词,只能是属于白凤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