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楚洋再回学校,脸色差不说,也不爱搭理他。总要过上好几天,周楚洋才会愿意跟他玩耍。那时候他是以为周楚洋身子刚好,不愿意动弹也正常。他却从未发现,周楚洋其实是带着伤的。回想起这些,沈怀景才觉得自己这个发小当得太过敷衍。他大概还记得,周楚洋有说过,让他能不能让着自己一回。他那时候还是孩子天性,笑着跟周楚洋说,“你要有什么不会的功课,我教你。学习,哪有请别人让的道理。”那之后,周楚洋也好几天没有理他。在他的记忆里,他们虽然经常闹别扭,但过上几天,总会和好的。毕竟都是孩子嘛。原来“你去省城上中学,我总算松了口气。以为,你不在江城了,好歹父亲不会拿我跟你比较了。哪知道,你在省城的报纸上发表了几首小诗,被你父亲拿着当宝一样的到处炫耀。隔了那么远,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也因为你,再次挨了打。我是做什么什么不行,你是处处优秀。沈怀景,跟你做兄弟,容易折寿”“那你你为什么从未说过?”沈怀景问出这话时,就觉得自己也白痴了。以周楚洋的性子,怎么可能说这些呢。“说?说什么?说因为你优秀,我才让父亲打了。说我蠢笨,还是说我不被父亲喜欢?”“既如此,为何还跟我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周楚洋苦笑了一声,“你猜呀,你不是很聪明吗?”这让沈怀景怎么猜呢。过往太久远,而且过往于他来说,一直都是美好。所以,他从前才理解不了,周楚洋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两个人的记忆,有人只记住了美好,如他。有人只记住了痛苦,如周楚洋。“怎么,那么聪明的沈少爷,也猜不到吗?”周楚洋哈哈大笑起来。“想知道?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此刻的周楚洋已然有些疯癫了。“知己知彼,离得近了,下刀子的时候才能更准,更有机会。”沈怀景此刻倒是无比平静。“对,你说得没错,下刀子的时候更准。”周楚洋笑得有些张狂,“知道你家老头子为什么非要送你出国留洋吗?他们为什么都不信你吗?”沈怀景一下子明白过来,“是你?”“对,是我。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最好,你跟白凤轩搞在一起了,沈老板自然是要寻我来问的。我当然得替你们好好说说呀”“在省城的时候,你俩睡一个被窝,你那屁股,早就让人捅过了。知道沈老板当时什么表情吗?对,就是你这种表情”沈怀景确实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在他被强制送出国这件事上,还有周楚洋的功劳。“他那引以为傲的儿子,早让人捅烂了屁股。他沈老板再厉害,再有手段如何?生个儿子,不也是让人c的吗,太他娘的爽了”沈怀景看着在他面前笑得有些扭曲的周楚洋,十多年的美好记忆,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他就像做了一场扭曲的梦,痛苦又难受,却还叫不出来,一直有东西压在胸口。果然,真相这个东西,揭开之后,不一定都能承受得起。沈怀景晕倒在了周府。随后,周府被白家军围了。江城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周家,有想离开江城的,但又怕死得更难看。沈怀景一直发着烧,就像第一次欢爱之后那般。有时,还说几句胡话。有时,还哭上一场。白凤轩心疼得紧,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军医官来给沈怀景打了针,但烧却一直没有退去。白凤轩都想把周楚洋抓来千刀万剐,但到底是忍住了。直到半夜,沈怀景才醒了过来。“轩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哑。白凤轩忙抓紧他的手,“我在。要喝水吗?”“轩哥哥”“我在,我在”白凤轩赶紧把人扶起来,自己靠在床头,让沈怀景靠在自己怀里。“我睡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很浅。“大半天了,还发着烧。”说着,白凤轩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烫了。“轩哥哥,我很让人讨厌吗?”他的头动了动,眼泪滑落下来、“怎么会,我的小景最可爱,哪里都可爱。”“可是”他想起了周楚洋的那些指控,眼泪止不住啊。他不介意与周楚洋翻脸,但他很介意从前的那些好时光,都被抹杀,然后告诉他,都是假的,从未真过。他就像个傻子一样。“不管周楚洋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那小子就没安好心,让你去,就是诛你的心。你若随了他的意,跟自己过不去,他就达到了目的。所以,我的好小景,你只想着我就好。你的轩哥哥,永远都守着你”白凤轩把人紧了紧,小兔子难受,他心里更像刀绞一般。“李叔那边别担心,许博雅之前发了电报过来,说是已经见过李叔,他没有大碍。只是,广州那边的钱和铺子是保不住了。不过没关系,怎么失去的,以后就怎么拿回来,只要李叔人没事就行。”是他太喜欢你对沈怀景来说,李叔没事,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有些无力地靠在白凤轩身上,额头上微微冒着汗。白凤轩拿了手帕替他擦拭,他则抓住了白凤轩的手,递到自己唇边,亲了亲。“凤轩,谢谢你。”“你是我媳妇,说什么谢。”白凤轩低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他作势要起来,沈怀景却靠着不想动弹。“怎么了?”白凤轩的声音很温柔。“不想你离开”沈怀景的声音微弱些,但也因为这样,相比平日里,倒是更撩拨白凤轩的心。更何况,他还说不想他离开。虽然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是,他家兄弟偏偏就兴奋了。该让你起来的时候,你给老子睡大觉,现在你倒是会挑时候。也不看看我媳妇身体都没好,给老子消停点。他在心里这样骂,但他家兄弟可不太听他的话。“凤轩,你”沈怀景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媳妇,不是我,就是他太喜欢你了”“嗯,他太喜欢我了。喜欢我弱不禁风的样子,喜欢把我弄哭,喜欢我求饶”白凤轩听着这话,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他确实挺喜欢的。哎呀,都说了,不能在媳妇生病的时候欺负他。白凤轩有些粗暴地推开了沈怀景,就像屁股底下有针扎一般,跳下了床,“媳妇,你躺着,我去给我拿吃的”他跑得挺快的。齐修就在外面守着,怕他们有什么需要。哪知道,正好看到他家少帅顶着个帐篷就出来了。这齐修担心坏了。不是吧,景哥都那样了,少帅还想着那点事。男人啊,果然都是禽兽。他哥也是。齐修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景哥,你还好吧?”沈怀景应了一声,“进来吧。”齐修犹豫了一下,怕此刻进去会看到春色无边的场景,但又一想,既然是景哥叫他进去的,应该不会。沈怀景靠在床头,显得没什么精神,落在齐修眼里,就是被人欺负完了的模样。“景哥,你要不要擦一下身子?”沈怀景闻了闻自己身上,是有点味了,毕竟天气热,他发烧又流了不少汗水。“是要洗一洗,不过,晚一点吧,我现在还不想动弹。”听他景哥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齐修不由得骂了一句,“禽兽。”沈怀景不解地看着他,齐修忙解释道:“景哥,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少帅。你都病成这样了,他还哪有像他这么不心疼人的。景哥,你不能太惯着他了。平时也就算了,每回你生病,都非得往死了折腾你,这哪里是喜欢你,我看是想要你命还差不多。”齐修有些义愤填膺,沈怀景这才听明白齐修的意思。看来,这误会有点大了。“我现在的样子很”他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像被人糟蹋过后的样子吗?”“景哥,你第一次发烧就是这样”沈怀景突然有点脸红。“少帅就只顾着自己开心,全然不管你还病着,你就不该对少帅太好。少帅只会变本加厉,一点都不疼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