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跟省城这边的人说,他们一定有办法,把咱们给偷偷弄出城去。”齐修说是风就是雨,这就要起身去找老邓那帮人。沈怀景拉住了他,“齐修,不急。图军长不是个小人,他能放了你哥,就已经是对我示好。所以,我更不能不知好歹。”齐修有点听不懂沈怀景的话。“景哥,放了我哥,不是大嫂不是方医生求的吗?”“嗯。方医生确实求了,但他要真弄死你哥,别说是我,就连少帅来了,也说不出个不字来。晚上,你陪我走一趟揽月阁。”夜色沉下,沈怀景再次来到揽月阁外。上次来的时候,是他一个人,在里边经历的一切,如今回想,还历历在目。他下意识伸出手来,掌心上的伤痕还是挺醒目的。嘴角扯出几分笑意来,齐修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只是觉得这小楼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敲了门之后,便有人应声而开。还是上回迎他的那人,只是这回更为恭敬,“沈少爷请!”“收到王爷的电报了?”沈怀景迈步进门。“前几日就已收到。不知王爷和二爷最近可好?”“都好。王爷知道你们在省城辛苦,这个拿去”沈怀景随手掏出一张银行的支票,那人双手接过,“谢王爷和二爷赏,谢沈少爷”你的名字,是我念念不忘的春词齐修总觉得这地方怪怪的。女人年轻漂亮,花枝招展,个个弄得香喷喷的就算了,这男人怎么也涂脂抹粉,弄得有些风尘味。就刚刚从他身边过去的两个男人,居然还冲他笑得特别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守在门口的齐修,越想越觉得这地方不太正经。不然,正经的男人怎么会那样。他从前倒是听军队里的兄弟说过,有些窑子里有专门服侍男人的相公。总不能,这里就是省城的窑子吧?那他景哥来这里,是找相公快活?齐修不由得看向门里,之前陪着景哥进去的,就是个长相好看的男人,总不能,这会儿已经忙上了吧。他都想推门而入。但是,又想到进门时沈怀景与那人说的话,似乎这应该是金寨主的地盘。金寨主再怎么不正经,那也不能让他的景哥到这里快活吧。哎呀,好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齐修在那里犹豫着,里边也没什么动静传出来,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想仔细听听。如果他的景哥真的那什么了,为着他的少帅,他也得阻止的。不然,少帅得多伤心。这时候,门突然被拉开。齐修差一点扑了进去,有些尴尬地冲沈怀景笑了笑,“景哥”“干什么?”“就就”齐修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怕你在里边玩相公,对不起少帅吧。“走吧,先回去。”迎他们进来那人,一直把他们送出了揽月阁,这才转身进屋关了门。齐修回头看了一眼‘揽月阁’那仨字,到底没忍住,“景哥,这揽月阁是干什么的?”“你觉得是干什么的?”“我我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我刚才在外面,听到有丝竹之声,还有女子调笑,也有男人但好像,又不像江城的窑子”齐修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他这辈子就去过一回窑子,还是上回他哥硬拽着他去的。那里边姑娘可没揽月阁的姑娘漂亮,而且揽月阁的姑娘,好像也不吃人。齐修大概是上回被窑子里的姑娘吓得有阴影了。沈怀景笑了起来,“这是金寨主的地盘。做什么的不要紧,我只是过来听点消息。现在咱们回去。不过,今晚来这里的事,最好别跟凤轩说。”“我知道。这里边还有相公”沈怀景拍了拍他的头,“嗯,知道得不少,还知道相公。”“我”齐修虽然不太能理解男人跟男人干那事,有什么乐趣。毕竟,都是男人,对方有的,自己也有。又不是没见过,多没新鲜劲。总不能,两个人在一起比大小吧。但,他又觉得,他的景哥和少帅又是不一样的。他们是爱情。他觉得。爱情是个什么,他其实也不懂。二人走在夜风吹拂的晚上,齐修突然问了一句,“景哥,我哥其实是喜欢方医生的吧?”沈怀景没回答。喜欢这个东西,很自我。而喜欢,其实又代表不了什么。“我觉得,方医生也是喜欢我哥的。不然,女人的清白就跟命一样,她都愿意跟我哥那样了,不可能不喜欢。”“但是,我又不懂,他们为什么非得说那样的话。”“景哥,以前少帅对你不好,但少帅也明明特别喜欢你的。少帅说,那是爱情。我不懂什么是爱情,我就觉得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复杂。”齐修边走边叨叨。“齐修,那你喜欢曼妮吗?”“喜欢呀!”齐修连想都没有想。“许小姐很漂亮,人又温柔,而且懂得很多。她也没有瞧不起人,还送我那么贵的手表,还让我去广州玩。就没有哪个姑娘对我这么好过,我当然喜欢。”“那你想娶曼妮做媳妇吗?”齐修嘴唇动了动,他大概明白他的景哥问的是什么意思。并不是因为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就一定要娶回家。两个彼此都喜欢的人,也不一定要做夫妻。有些可能是客观的原因,有些是因为自己求的东西就不是婚姻。就像他的景哥其实也是喜欢许曼妮的,哪怕不是许曼妮希望的那种喜欢。而许曼妮也很喜欢他的景哥。哎,脑子给弄乱了。“景哥,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许小姐特别好,我想跟她做一辈子的朋友,我希望她好。但她要是嫁给我,她就不好了。我不太懂爱情,但我喜欢的人,我都希望他们好。像少帅,像景哥,像我哥,还有许小姐,方医生”关于爱情这个话题,大概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沈怀景对于爱情的想法,那就是白凤轩。白凤轩就是他的爱情。如果没有白凤轩,他也没有什么爱情。所以,这个夜风吹拂的夜晚,他又想他的轩哥哥了。回到住的地方,因为思念,有些睡不着。夜半,又下了雨。他便起了身,于昏黄的灯下,在白凤轩留下的日记本上写下这么几句:是我相思成疾才惊这了满城风雨还是你的名字,是我念念不忘的春词——致我的凤轩甩锅一说起枪,沈怀景总有许多话。他喜欢枪,他也喜欢设计枪,更喜欢玩枪。虽然在去法兰西之前,他从未想过这辈子要跟枪打交道。“来,试试!”图元良把子弹递上。沈怀景便麻溜装好弹,瞄准,开枪,命中,完美得就跟艺术一样。最后报靶,也没有半点意外。“小瑜说你的枪法很好,今天算是见识了。”图元良赞道。“图军长见笑了。我呢,吃的就是枪这碗饭,要是自己枪都打不准,这碗饭也就没法吃了。”图元良点点头。“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沈怀景随手把枪递给身边的士兵,图元良走在前面,他就慢上半步,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