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谢临川渐渐有了头疼的毛病,之前没放在心上,但近一年来确实渐渐严重了起来,虽然面上不显,但时绪日日和他共处一室,自然看得出谢临川每次头病犯忍得有多难受。
偏偏太医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拿药缓着。
“行了,又不是多大的毛病,”谢临川看着时绪眼巴巴的样子有点好笑,捏下他脸蛋,眉头一条,“小大人似的苦着张脸做什么,笑一个。”
时绪不太高兴地拍开了他的手。
整个皇宫里也就他敢这么做了。
很快,加上各路王侯朝臣及奴仆,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秋猎的地点霍山。作为太子,时绪自然要参与此次秋猎,不过因为他小时候在冷宫待久了落下点病根,身体弱,因此每次秋猎也只是做做样子。
在森林里骑着马晃时,孙敖赶了上来。
孙傲也是个从小被家养娇了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更别提打猎了,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和时绪一起绕到其他地方去玩玩。
时绪拒绝了,谢临川再三告诫他猎不到猎物无妨,但不准离开太远,孙敖啊一声,忍不住道:“陛下管你管得也太严了吧,怎么哪都不准你去啊。”
时绪皱眉,冷声:“慎言。”
他是太子,父皇不准他多离开他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事,时绪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见时绪不高兴,孙敖立马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又说:“我听说霍山南边的山谷很漂亮,这个时候还有成片成片的花,可好看了,里边还长着不少宝贵的药材哩。”
时绪耳朵动了动:“药材?”
见他对这个感兴趣,孙敖立马说:“对啊对啊,一般人都不知道呢!听说那里的药材包治百病,可神奇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了让时绪能跟他去玩,孙敖又夸大了不少。
时绪有点心动了,如果真能采到的话,那父皇的头疼会不会缓解一点?
他毕竟也才十四岁,还是少年的年纪,考虑的没有那么周到,再听孙敖不断的说只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事,最终答应了。
结果霍山南边山路陡峭,又突然遇到了野兽,两人手忙脚乱,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还好很幸运的落到柔软的草堆里,野兽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了,没怎么出事。
出了这档子事,两人也不敢再多待了,连忙原路返回。时绪看看时间,还好他们只去了一小会,没有人发现什么,他理理自己灰头土脸,跟个小花猫似的样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和所有人一起回了营地。
都知道太子殿下身体弱,见时绪猎的猎物少大家也都不奇怪,这次猎的最多的是个武将家的儿子,等结束了今日的奖赏后,谢临川先一步回了帐篷,时绪迟了点才回去,结果刚走到帐篷前,还没进去,就看见江福禄守在门口一脸苦相地看着他。
时绪:“……江爷爷。”
江福禄叹口气:“小殿下进去后好好跟陛下认个错,没事的啊。”
时绪心里打了个突,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强壮镇定地掀开帘子走进去,谢临川正神情不明地坐在榻上摆弄一个小东西,听见他回来的动静,平静地抬眸看他。
像是专门在等着他一样。
而他手上把玩的东西正是时绪今天因为坠马慌乱下丢的玉佩。
时绪:“!”
谢临川淡淡:“回来了?”
知道事情瞒不住了,时绪抿下嘴唇,走到谢临川身边,声音很小地叫了声:“父皇。”
谢临川:“嗯。”
时绪又抿抿嘴唇:“我知道错了。”
谢临川:“错哪了?”
谢临川很少这么严厉冷淡的和他说话,时绪忽然有点委屈,埋下头:“不该不听父皇的话,跑去南边。”
啪!
谢临川忽然把他拉过来,时绪猝不及防跌到了谢临川大腿上,随即被一巴掌打在了屁股上。
时绪抖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
谢临川力气并不重,但他从来没被谢临川打过,甚至从小到大骂都没被骂过一句,立马小声抽噎起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跑远……”
他哭的很可怜,要是往常,谢临川早把他抱怀里了,但今天谢临川没有。谢临川皱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多危险,你这次是运气好,没出事,你出去看看多少人坠马、遇到野兽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时绪哭的满脸都是眼泪,抽抽搭搭的去抱谢临川脖颈:“我只是想给父皇找药材,父皇,父皇不要生气……”
谢临川冷笑:“太医院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废物吗,要你个太子去找药材!”
他顿了顿,看时绪实在哭得可怜,谢临川捏下眉,还是缓了语气,揉下时绪被打疼了的屁股,把他提起来抱到自己大腿上坐着:“以后不准再这样。”
时绪抽泣着将脸埋在谢临川脖颈里:“嗯,我,我以后一定都听父皇的话,父皇不要讨厌儿臣……”
谢临川揉下他后脑勺,语气无奈:“没讨厌,只是以后要乖点,嗯?”
谢临川凶起来实在吓人,时绪又害怕又心慌,这次被吓狠了,即便得了安慰也哭得止不住,眼泪全糊在了谢临川袍子上,最终哭累了,缩成一小团趴在谢临川腿上睡着了。
江福禄在外面听动静听得心惊肉跳,终于没听见声了,赶忙走进来,看见哭的眼睛红通通还时不时抽噎一下的时绪心疼到不行,低声劝道:“小殿下毕竟还小,这次的事又是为了陛下心急,陛下……”
谢临川皱眉:“就是因为他还小,这些事才该好好让他长个教训。”
再说了,谢临川浑不在意地想,他们是父子,教子教严,他好好教育他家小孩,他有什么问题。
要真有什么问题,谢临川冷笑,也是因为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想带坏他家小孩。
第二天时绪日上三竿了才醒,醒来后才知道谢临川以他身体不适为由推了今日的围猎。又过了几天,秋猎结束,所有人返回宫中,但谢临川却没让时绪立即走,而是带着时绪悄悄去了不远处的行宫。
时绪很少出宫,就算出宫每次身后都跟着大批大批的官员宫人,更别提和谢临川两人单独出来了。
看着被布置好了的精致行宫,时绪眼睛都亮了起来,又忍不住回头看谢临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