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谢行川。”时绪又开口。
谢行川没抬头,“嗯?”了声,一只袜子穿完了,又开始给时绪穿另外一只。
时绪想问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下去了。
时绪缓缓呼出口气,他有点开不了口。
等袜子穿好后,两人一起去餐桌吃了午饭,时绪刚大病过一场,吃不了油腻的东西,谢行川便给他煮了点清淡软烂的蔬菜粥,又给他榨了温热的梨汁。
一点一点吃完后,时绪想起来病前他还参加了实验的事,忙去房间找来手机。他之前烧得意识模糊,请假都是谢行川代请,也不知道导师后面有没有事找他。
谢行川去从厨房洗碗,时绪拿来条毯子盖在身上,打开手机开始回消息。
大学虽然看起来轻松,但细碎繁琐的事却很多,三天没打开手机,别说实验室的事,专业群里大大小小的通知都堆了一堆。
挨个处理完后,时绪看一眼还在厨房忙活的谢行川,又摆弄几下手机,眼睫垂了垂,不知道怎么想的,点进了相册里。
他自己并不是什么喜欢拍照的人,相册里空的很,除了一些截图和拍摄的路边小猫,就是谢行川的照片了。
一起过圣诞的谢行川,陪他过生日的谢行川,给他买奶茶的谢行川……满满当当。
谢行川那边时绪知道也是一样,时绪还不太喜欢拍照,谢行川却很喜欢,上次时绪借他手机用,无意间看到过他相册,里面都是他的照片,甚至初中时候的都有。关于这件事时绪还问过谢行川,当时谢行川痞笑着说这些都是他宝贝,他每次换手机都要把照片全部从旧手机导出来再导进新手机里去。
好朋友真的会这样吗?
不会的。
时绪迟疑地咬了下手指甲。
一个声音清晰地告诉他,不会的,朋友之间应该不会这样的。
更不会……
天天对着朋友做那种梦。
时绪深吸一口气,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强装冷静的脸终于没再绷住,他慢慢、慢慢地将身体蜷缩起来窝在沙发上,脸蛋极度羞耻地埋进双腿之间,耳朵红到滴血。
他又做那种梦了,那种和谢行川……的梦-
时砚从靖市飞机场出来时刚好是下午一点整,他看眼自己的手表,惯常冰冷的脸上难得勾起一点笑。
“哟,”身边响起一道懒散轻佻的声音,穿着黑西装也压不住一身风流劲的男人瞥眼时砚抑不住的笑容,打趣道,“快要见到你弟就这么开心,老板——”男人拉长语调,“你都没对人家这么笑过,人家好伤心啊。”
时砚笑容瞬间收起,干脆利落一个字送过去:“滚。”
男人笑眯眯应下了这个字。
时砚这次来靖市是有个会要开,主办方专门派了车来接机,刚坐上车后排,时砚电话响了。
是特殊的铃声,黑西装男人长腿一跨,坐到时砚身边,顺手关上车门,听见铃声挑下眉,小声啧了句“死弟控”。
时砚横了他一眼,等接起电话后声音柔和了许多,不过再柔和,在不熟悉的人听起来也是严肃稳重的:“小绪?”
时绪在那边挠了下手机屏幕,声音和时砚一溜出的冷淡平直:“哥。”
时砚嗯一声:“打给我,是有什么事?”
他皱眉:“钱不够花了?还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时绪迟疑:“不是。”
因为兄弟俩这么多年来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加上时绪小时候又出过点事,对他和爸妈有心结,什么事都只跟那个姓谢的说,时砚还很少听到时绪这么带着犹豫、求助的口吻主动来找他。
时砚往车座后背上靠了靠,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不过声音依旧沉稳:“那到底出什么事了?别怕,说,哥都帮你解决。”
许是这句话给了时绪一点勇气。
于是没过几秒,时砚就听到他亲爱的弟弟略带苦恼的向他求助道。
“哥,”时绪说到这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还是十分认真,带着讨教地问,“我好像喜欢上谢行川了,我该怎么向他表白呢?”
时砚:“?”